林薇摸黑走出公寓楼，晚风嗖地一下灌进她脖颈里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这栋楼后巷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根盘虬的，夜里总像是睁着眼睛。她管这儿叫“城市耳朵”，据说这棵树底下能听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。

“哗啦啦……”林薇蹲在树根边，从包里掏出录音笔。她开了External mic，夜风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，校准音量花了三分钟。外头人声稀少，只有几声猫叫和远处施工队的敲打声，总让人觉得这座二十多层高的城市是空的。

“算了……今天不录了。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小巷里撞回来，有点难听。正准备走，一阵窸窸窣窣传来，像是有人被风吹跑的塑料袋。林薇皱皱眉——这附近 rarely 跟塑料袋有关的动静。

“谁啊？”她蹲下身，捏住录音笔的“record”键。巷子深处头灯光一晃，透出个人影。林薇眯眼，是个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，背对月光。

“没什么，谢谢啊。”男人声音闷闷的。林薇“嗯”一声，正准备起身，突然意识到——他似乎没注意到她。男人翻了翻白眼，继续往前走，脚步声踩碎路灯的倒影。

“傻缺。”林薇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却没甩掉什么。心里嘀咕，这人走路都像背个死猪似的。

第二天加班到凌晨，林薇顶着黑眼圈去楼下便利店买奶茶。抽屉里翻出昨晚那支录音笔——忘了关，屏幕还亮着。她顺手插进兜里，手机突然以为是耳机，疯狂闪烁。

收银小哥瞅她一眼，“请问需要扫码吗？”林薇把奶茶塞他手里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奶茶机也亮了。

“喏。”小哥把奶茶塞她手心，顺便蹭了她一下耳机线，“这玩意儿挺专业。”

林薇莫名其妙点头，走出便利店。耳机里滋滋冒电流声，她摸索着找到昨晚那段素材，正要删——突然“咔哒”一声。她一哆嗦，赶紧拆开夹克 inside pocket，发现录音笔在悄悄录她说话。

“操……”林薇捂住嘴，夹克里什么都没装，那支笔带回来就贴着口袋。她冲进便利店，小哥已经不见影。

柜台后面有个胖胖的大妈正在数钱，林薇把奶茶往柜台上一顿，“阿姨，昨天那个白痴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那支笔顺着奶茶盒滑下来，正好卡在柜台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