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林薇把伞柄上的小锁扣又往下拧了两圈。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打得伞面直发飘，溅起的水花在伞沿边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。她缩着脖子往巷子更里头走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，像被水泡开的画。

手里攥着的那张旧照片，边缘已经泛黄，照片上的人脸模糊不清，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年轻女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站在一片盛开的樱花树下。女孩的姿势有些僵硬，像是被谁硬生生按在那里拍照，眼神却怯生生的，往旁边躲了躲。照片背面是手写的日期，“1998年4月15日”。

林薇是偶然在旧书摊淘到这张照片的。摊主是个老太太，眯着眼睛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无甚珍贵，随便看看”就把照片塞给她了，只收了五块钱。照片背面那行小字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1998年，那不是她出生的那一年吗？

巷子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林薇吓了一跳，转身看时，是个穿着风衣的男人，手里也撑着伞，正低头看她。男人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帽檐滴下来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你也在这条巷子住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她和男友刚搬来三个月，以前住在城市另一头。

男人笑了笑，嘴角挑起来一个弧度，却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林薇觉得他眼神有点奇怪，像是在打量什么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她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照片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
“那张照片……”男人忽然开口，“能借我看一下吗？”

林薇一怔。她没想过会有人突然问这个。图片已经很旧了，她本来也想找机会修复一下。

男人看着她手里的照片，眼神像是被勾进去了一样，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。“你确定这张照片……是1998年的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把照片递了过去。男人接过照片，仔细看了看，又翻到背面，目光落在那行手写字上。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字迹，像是在描摹什么。

“这手写字，我熟悉。”男人忽然说，“是我母亲的手笔。”

林薇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。她当然知道这个秘密，这张照片，其实是她母亲留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