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拐进这条窄巷，雨声反而小了些。巷子两边堆满了废弃的纸板箱和破布，风一吹，那些东西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响。她把伞收起来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，在脚下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身上衣服早就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有点难受。

她没带伞是有意为之。下班时间冲进雨里，不是为了发疯，只是想摆脱心里的闷。老周又在办公室念叨那个项目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听得人心烦。林薇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被抽得不停转，可转来转去还是一样的事。

站在巷口，她看着那些破烂玩意儿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自己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，每个月房租和水电加起来几乎能吃仨三明治。可这破巷子，至少能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后院疯跑的日子。那时候下雨，她喜欢踩在水洼里，听着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，比现在听到的雨声有趣多了。

巷子深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林薇皱皱眉，不是那种污言秽语，倒像是在说书。她好奇，蹑手蹑脚走过去。转过拐角，只见一个穿着旧风衣的男人蹲在墙角，面前摆着一台旧收音机，正对着麦克风有模有样地讲故事。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像是在说梦境。

“……那夜，我独自走在回城的路。月光很亮，却照不进心里的黑。忽然，我听到一阵细碎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。我循声找去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，蹲在河岸边，怀里抱着一颗发光的石头……”

林薇怔住了。这男人讲的故事，怎么听着像自己小时候编的童话？她小时候就爱在河边玩，也编过类似的鬼故事吓唬小伙伴们。后来长大了，觉得那些幼稚，现在听着却别有感触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，林薇有点不好意思，转身想走。男人却叫住她：“姑娘，你听得很专注。”

林薇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，眼角有细纹，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，但眼神很亮，像藏了故事。他递给她一杯热咖啡：“刚煮的，不烫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接过咖啡。男人骂骂咧咧地收起收音机：“这破玩意儿，总卡壳，讲一半讲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