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袖子捋得高高的，袖口边缘刚好卡在肘弯处，露出结实的胳膊。那血压计是个老款式，屏幕是绿黑配的，按键是塑料的，按上去还有点软。他心不在这上头，就盯着它出神。

姑娘喊他：“五号，别磨蹭呢，下个病人等着呢。”

林峰眼角一瞥，那姑娘正背对着他， Bootcut牛仔裤，白衬衫扎进高腰的裤子，露出一截肚脐链。她胖乎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，他一个都看不清。

“来了。”林峰应了一声，把手塞进血压计的袖带里。按了启动键，袖带猛地收紧，勒得他胳膊有点发疼。

“嘶——”林峰倒抽一口凉气，心想这破玩意儿又涨价了吧？这力道，简直是暴力机关。

指针在表盘上跳着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那姑娘还是没回头，估计是习惯了。林峰就闭眼琢磨。他脑子里想起昨天医院后巷那个瘦猴子的脸，那人跟他说，让他今天先来医院“挂个号”，顺便“测个压”。

瘦猴子叫王哥，是个二道贩子，倒腾些古董玩意儿，偶尔也帮人打听点消息。王哥跟他提了句话，说市中心那栋新盖的写字楼里，有个大老板三天两头头疼，花大钱请了多少医生都没用，非要找个偏方。王哥托人打听，说那老板是本地出了名的富豪，姓雷。

想到“雷”字，林峰嘴角咧了咧。他这脑子有点问题，但记性好得很。几年前，他还真见过一个姓雷的，具体什么雷记不清了，反正是跟这病似的，疼起来翻白眼。林峰那时候手艺没这么溜，治了个半死不活，最后老板给了钱，他跑路了。

“咔哒——”血压计放气了，表盘上的数字定格在160/100。

“啊，又高了。”林峰心里嘀咕。

姑娘慢悠悠地回过头来，嫌烦似的：“160？你这血压跟跳迪斯科似的。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抽烟喝酒熬夜，不想这高血压找上门啊？”

林峰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显得有点傻：“没事儿，姑娘。我这毛病，跟天生的似的。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姑娘翻了个白眼，“赶紧走吧，下个病人。”

林峰没动，站定那儿，盯着那血压计屏幕。他说：“姑娘，你看这数字，是不是有点邪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