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面包递过去的时候，指甲不小心在包装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。年轻女员工头也不抬地接过来，手指碰到她手背一下，就缩了回去，闷闷地应道：“十块五。”

“嗯，谢谢。”林晚摸出钱包，数了张钞票递过去。女员工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在林晚那张清秀但眼下有点青色的脸上瞟了一下，又迅速移开，自顾自地找零钱。

雨声哗啦啦地在外面炸开，便利店里的暖风混着面包甜腻的香气，有点晃神。林晚想，也许明天会更好。她想得太多，忘了给自己买把伞。

走出便利店，冰冷的雨水立刻裹了上来。她抱紧怀里的面包，脚步有些虚浮。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的时候，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，树干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依旧清晰，只是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。她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和室友一起来这里被解雇，坐在树下哭得像条丧家犬。现在离那家公司被雪藏，好像也没到一年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林晚拿出来一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“下班了吗？我订了你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日料店，七点，懂吗？”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转了转。她想起陈默，那个总是不苟言笑，却能在她加班到深夜时，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的男人。她想起上周，她因为那个奇葩老板的刁难躲在洗手间哭，是他蹲在外面，敲了敲门，递了个纸巾盒，说“想哭就哭出来，别憋着”。

她回复道：“好。”

把面包塞进包里，她又冲进雨里。雨衣没带，整个人很快湿透，像刚从水桶里捞出来一样。出租车的雨刷器一下下扫过挡风玻璃，世界在她眼前变得支离破碎。

到了小区楼下，她才发现钥匙遗落在便利店了。掏空包想找找看，结果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她咬了咬唇，转身想回去，正好看见陈默站在楼下的快递点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
林晚冲过去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。“我钥匙……”她刚想说，陈默已经抬起头，眼神里有几不可察的无奈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他把保温桶塞给她，“先暖暖身子。”

林晚接过保温桶，入手温热的。他穿了件黑色风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右肩勉强能看出一点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