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本《城市漫步指南》塞回口袋，乐呵呵地琢磨着刚才在地铁上琢磨的事儿。高峰期的地铁是真他娘的挤，肩膀擦着肩膀，脸色比铅块还沉。可老王瞅着窗外那些麻木的人脸，心里头反而敞亮。或许，这就是退隐后特有的错觉吧，离了那帮整天追名逐利、比谁嗓门大点的同事们，连地铁里都透着股清净气儿。

刚从山里出来那会儿，老王还真有点怀念单位里那套规矩。不过转念一想， gübi（大爷）了，还折腾啥。山里住惯了，现在突然回到这水泥森林里头，还真有点不适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尾气混着外卖的味道，跟山里清新的草木香实在差远了。

出了地铁站，老王拐上熟悉的巷子。这巷子忒窄了，两边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排排怪兽张着嘴。老王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这帮小年轻，也不早点开灯，晦气。” 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一晃，嘿，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心想这雨下起来，巷子里肯定更阴冷了。

巷子尽头是老王常去的菜市场。现在正是中午，人声鼎沸。卖菜的阿姨嗓门都比较大，吆喝着什么“西红柿两个一块钱，烂的不要！”“黄瓜新鲜着呢，一根一块！”老王最爱跟这些阿姨打交道，她们都是实实在在的人，说话直来直去。

“李婶，今天这茄子咋样啊？”老王笑着问。

“嘿，老王啊，还是你懂行！这茄子熟着呢， Hollowed Out （打这边透亮），保证你爱吃！”李婶拍着个紫莹莹的茄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。

老王没接茬，径直走到卖豆腐的老张摊子前。“老张，给我来块老豆腐，多放点辣酱。”

老张正在忙活，头也不抬：“得嘞，老王，辣酱自己来，多来点不嫌多。”

老王斜眼瞅见旁边有个菜贩子，正吆喝着卖蛤蟆。“蛤蟆，绿皮的，鲜着呢！”那声调，跟骂街似的。老王凑过去：“小子，你这蛤蟆咋卖的？”

“十块钱一对！”那贩子没好气地回。

老王嘴角一撇：“David（得嘞）！我出一块五一对，喂我家猫，不卖算我白来！”

贩子炸毛了：“你他妈是老几啊？敢跟老子抬价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热闹，有人偷偷笑，有人假装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