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扯了扯身上红嫁衣的前襟，那料子是丝绸的，却硬邦邦的，像是焊在身上的。她低头瞅瞅，这嫁衣是婆婆硬塞给她的，说是“红事红福”，她一个孤女嫁进林家，得穿红衣压压邪，顺便显出点福气。林薇心里呸了一口，邪？她林薇可是能看见活人看不见的东西的主儿。

“林薇，你总算来了。”男人声音冷冰冰的，像三九天里的冰碴子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他就是林哲，林家的大少爷，二十多年前上吊自杀的那位。死了都快二十年了，现在又能见到活人，林薇觉得这事儿本身还挺扯淡的。

“来了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脚下开始挪动。这宅子大得邪乎，她穿着这身红嫁衣，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。周围伺候的人，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，偷偷摸摸的，那眼神，啧啧，比看鬼还眼神。

穿过几道回廊，绕过几个假山，林薇眼前一黑，被人推进了一间屋子。屋子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个老式的落地灯，灯罩上糊着脏兮兮的红纸，透着一股霉味儿。

“你 husband。”男人靠着墙根坐着，身上穿着一身白色西装，皱巴巴的，像是很多年没熨过了。他没死的时候，是林家的大少，可如今，连个鬼都做 不像个样儿。

林薇走近了，借着灯光，她才看清男人的脸。那张脸保养得不错，岁月的痕迹几乎没有，可那双眼睛，空洞得吓人。林薇皱了皱眉，这跟传说中上吊自杀的人眼睛应该是浑浊的，怎么他还挺精神？

“怎么，嫌弃本少爷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嘲讽。

林薇白了他一眼，“嫌弃你？我那是嫌弃这身衣服。”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嫁衣，“又硬又烫，像个铁板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声很空洞，像是风过铃铛，“哈哈……本少爷早就死了，你一个凡人，穿这衣服碍不着你。”

林薇没理他，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。她是个通灵师，这屋子里的东西，她都看得见。墙上挂着的一幅画，画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抱着一个孩子，笑得很温暖。林薇知道，那是他老婆，也应该是他的鬼。

“你老婆。”林薇指了指画，“她没跟一起来？”

男人眼神黯淡了一下，“她……早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