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黑兰的空气闷得像要凝固，可街上的人却比夏天的苍蝇还多。我缩在出租车后座，看着窗外闪过的巷子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突突直跳。

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口，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尽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。我推门进去，一股浓烈的肥皂味扑面而来，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，眼眶发青，胡子拉碴。妈的，这才多久，觉得自己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。

“-content,” 我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老兄，你这是干啥去了？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回头，看见个穿灰军装的家伙，手里的水壶叮当作响。他侧身让我进去，屋子很小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墙上挂着个脏兮兮的地图，波斯湾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个大叉。

“阿明，你来了。” 他放下水壶，搓着手上的湿疹，“老李让我来接你，这儿安全。”

老李，就在这楼里，地下抵抗组织的一个头头。两天前，我在巴格达emails里收到他的消息：“老兄，有活儿请你。德国人要调整边境部队，波斯那边快乱了，你小子懂点波斯话，来帮帮忙。”

我瞅瞅那地图，叉着的地方是波斯东北边境，里海那块。德黑兰现在像个大集市，东西方势力挤一块，明争暗斗的，连根头发丝儿都能被扯出三道口子来。

“干啥？” 我问。

“送个人过去。” 阿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是个英国人，叫詹姆斯·哈里森。德国人怀疑他是间谍，藏在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人手里。现在边境封锁紧，常规路线走不了，只能曲线救国。”

我点根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“英国人？这年头，英国人才是最爱掺和的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 阿明呷了口水，“不过这次不一样，哈里森手里有东西，能帮老李撬开个重要的关节。德国人要调兵，他得送过去。你负责带他过边境，安全点，明白？”

我看着地图上那把粗大的箭头，从德黑兰指向边境的某个镇子。“这活儿不简单啊。”

“你他妈是来听故事还是来接活的？” 阿明瞪了我一眼，“给你钱，不多，但够你在德黑兰混下去。你要是不信我，滚蛋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我掐灭烟头，心里盘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