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没回答，继续埋头剪裁，那把剪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，东剪剪西剪剪，几下就剪出一个花边。火星子噼里啪啦的，映着王叔满是皱纹的脸，他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飘忽着，不知道想什么。

秦岭盯着王叔的侧影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王叔平时挺稳当一个人，现在怎么跟丢了魂似的？他下意识伸手，想碰碰王叔胳膊，又缩回去了。这大半夜的，他瞎操什么心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剪刀没剪断布料，反而把布给夹住了。王叔“哎哟”一声，手一松，剪刀歪着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直冒，眼看就要燎到线团。

秦岭猛地往前一扑，顺手抄起线团，“啪”一声拍在剪刀腿上。火星子噼里啪啦灭了下去，王叔一脸懵，低头看手里的布料，又看看秦岭，突然就笑了。

“哎呦，你这小子，还真能干。”王叔拍了拍秦岭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点赞赏。他重新拿起剪刀，动作流畅了不少，布料在他手里乖乖听话，花边也剪得跟模子刻的一样。

秦岭没说话，专心数着线团上的圈数。线快断了，他赶紧重新穿上线。这线团是王叔早上递给他的，说是给小翠做的喜被面。小翠是谁，秦岭不知道，估摸着是王叔家的人。

“王叔，你这……”秦岭忍不住问，“怎么突然剪起花边来了？”

王叔头也没抬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就……随便剪剪。”

秦岭皱皱眉，感觉王叔今天怪怪的。他哥秦山前两天从城里回来，说家里要盖新房，王叔这反应，不会是……？

“王叔，”秦岭压低声音，“是不是要搬家了？”

王叔剪了一个花边，抬眼看看秦岭，又低下头继续剪。“瞎想啥呢，搬什么家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

秦岭心里更疑惑了。这王叔平时不是挺实在的人，怎么今天说话滴水不漏的？他试探着问：“那……这花边是做什么用的？”

王叔终于抬起头，盯着秦岭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“你小子，心思还挺多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秦岭的肩膀，“这是给小翠的喜被面。”

“喜被面？”秦岭一愣，“什么时候的事了？”

“就……快了。”王叔说完，又低下头继续剪，剪刀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