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的手指在绷紧的布料上灵活地移动，剪刀沿着线脚“咔嚓咔嚓”地响。油灯的光晕在他身上晃动，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，一晃一晃的。秦岭盘腿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捏着个破旧的线团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
刚才街口那俩小孩，一个摔了跤，另一个跑过去扶，嘴里还喊“哥，哥”，那场景真刺眼。秦岭心里像堵了块石头，闷得慌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这么傻乎乎的，摔倒了也不哭，就是怕拖累别人。可现在呢？他连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咔嗒咔嗒”，王叔的声音还在响。他转过头，看见秦岭盯着灯泡出神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发什么呆呢？”

秦岭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线头，“没……没发呆，看灯泡亮。”

“傻孩子，”王叔笑了笑，调了调灯的高度，“想什么呢？说出来，叔叔给你听。”

“没什么，”秦岭摇摇头，心虚地往旁边缩了缩，“就是……想起了以前的事。”

王叔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他重新拿起针线，继续埋头缝补。秦岭偷偷抬眼，发现王叔的侧脸线条很柔和，尤其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。他鼻梁挺直，嘴唇抿着，下颌线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秦岭的脸就发烫了。他赶紧挪开视线，假装数线头。可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，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。

“咔嗒咔嗒”，缝纫机的声音越来越快，好像要把秦岭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缝进去似的。秦岭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，好像淡了一些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王叔送给他的一块手帕。那手帕已经很旧了，沾着也不舒服，但秦岭一直宝贝似的收着。那时候，王叔总是一边缝补衣服，一边给他讲故事。那些故事里，总有善良的公主，勇敢的王子，还有吵吵闹闹却很窝心的家人。

秦岭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从没正儿八经地谢谢过王叔。他不仅救过他的命，还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。秦岭攥紧了拳头，心里默默念着：王叔，谢谢您。

“咔嗒咔嗒”，缝纫机的声音还在响。油灯的光晕摇曳着，王叔的侧脸越来越模糊。秦岭的心，却越来越暖和。他悄悄闭上眼睛，感觉像是在冬天里喝了一碗热汤，从里到外都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