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砸在苏染的电脑屏幕上，暖得她有些发昏。她盯着屏幕上那串红色的日期，嘴角抽了抽，最后还是把鼠标移到了“删除”键上，又顿了顿，拉回到了聊天框，手指悬在输入法上，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，是沈律的消息。她手一抖，点开了，三条语音，一个比一个短。

“在忙？” “晚上有空吗？” “明天……不考虑？”

苏染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三秒，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，躺平。她悄悄睁开眼，确认客厅没人，才把手机盖子翻过来，对着自己，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。

沈律……这是要开玩笑的吧？

手机没动静。今天白天刚结束的手术，麻药劲儿过去，前半夜没睡，后半夜数羊数到羊肥，也没睡着。睁眼就是周一，闹钟响了七次，被她摁掉六次。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卷过的鸡窝，眼妆都晕了半边脸。

对着镜子补妆，苏染看着镜子里那张时而笑得没心没肺，时而又倔得像头驴的脸，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。她要毕业了，要搬去了另一个城市，要……彻底和他割断了关系。

沈律，沈律致。这名字，听着就飒。当初加他微信，就是冲着这个去的。后来知道，这名字是沈律自己起的，本名沈子宴，据说是他高中时候给自己改的，嫌本名太普通。

苏染是学设计的，毕设对着电脑，黑白灰，线条，色块，一干二净的。她和沈律相反，是学中文的，天天琢磨着风花雪月，矫情得紧。

他们认识在三月份的一场行业交流会上。苏染穿着白色衬衫，拉链没拉好，露出一截锁骨。沈律穿得比较正式，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里头，像块行走的原创设计logo。

后来成了朋友。沈律对她，像块永远擦不干净的黑板，随口画几笔，墨迹就蹭得到处都是。苏染对他，总体印象是“闷骚”。人平时话不多，但说起话来，总能一针见血。尤其看她，眼神总是很亮，亮得让苏染有点发毛。

昨晚，苏染在朋友圈发了条状态，“尘埃落定，新程启程”。

沈律回了个“好”。

就一个字。

苏染想，他肯定是没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