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，烤面包机在倒数第二步时突然罢工了。苏染盯着锅里还冒着白烟的焦面包，嫌恶地撇撇嘴。这玩意儿不就是块烤焦的馒头片？硬邦邦的，死灰色的，看着都反胃。

旁边新来的实习生挠着头问：“学姐，这玩意儿干嘛呢？”

苏染没好气地指了指：“扔了。别碰。”说完，她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，冰美式凉得牙齿发颤。她搅动杯子里的冰块，看着它们碎成更小的冰渣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就这么没了。

店里人不多，几个留学生模样的在角落低声笑，键盘敲得噼啪响。苏染晃了晃杯子，冰块叮当作响。她想起沈律致以前常说的，做人要像这咖啡，温度刚刚好，浓淡适中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苏染拿出来看，是沈律致的备注：律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屏幕按下去又弹起来，最后还是把消息删了。她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备注，却又忍不住点开又关掉。

她想起上个月在街角那家咖啡馆的事。那家店永远关着门，门上贴着模糊的油漆，像被人涂了又擦。沈律致说，那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。每次她问他里面坐着的是谁，他都笑，说那是妄想。

“妄想？”苏染嗤笑一声，“我连笔画都认不全的词，你说妄想是妄想。”

沈律致抿嘴不说话。苏染盯着他好看的侧脸，心里忽然一酸。她想起他手指夹着面包的姿势，想起他说话时眼角细纹的弧度，想起他皱眉时生动的眉心，想起他笑着时眼里的星光。

“沈律致，你到底想什么呢？”苏染自言自语，“明明那么疼，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这世上打转。”

她搅动杯子里的冰块，冰块又开始叮当作响。那声音像极了她自己的心跳，又快又乱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玻璃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店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。这次，她直接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来，屏幕亮起，一行字映入眼帘：晚上食堂见。是沈律致。

苏染盯着那两个字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是吗？食堂见？他终于要说了？还是又一次的拖延？

她把手机又塞回口袋，搅动杯子里的冰块，冰块碎成了更小的冰渣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在悄悄地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