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阿窈睡不着。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，可她还是睁着，盯着天花板数羊。数着数着，前面数到一百零二只，后面忘了。迷迷糊糊晃神，手往旁边一捞，冰凉一片。空的。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条件反射坐起来。翻身下床，冷气嗖嗖往骨头缝里钻。

阿窈裹着件外套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楼道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咚咚响。天气凉，夜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不少。她没走远，就在单元门口站定，仰头往楼上瞅。

三楼，窗户亮着灯。

阿窈嘴角噙着笑，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。过了一会儿，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沈遇穿着家常T恤和家居服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本书，被她敲得手一抖，书页哗啦响。

“嗯？”沈遇看清是阿窈，挑眉，“这么晚还不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阿窈晃晃手里的外套，“你呢？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

沈遇凑近看了看她，又抬头望了望三楼其他房间，“你窗户没关严，风进来凉。”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练了一会儿书法，写着写着就有点困了，正准备睡。”

阿窈噗嗤笑了声，“真当自己是老学究了。”

沈遇没应话，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外套，顺手帮她披上。“上来吧，外面凉。”

“我刚起来了。”阿窈小声嘀咕。

“一起上去？”沈遇侧头看她，眼神亮亮的。

阿窈点点头，跟着他上了楼。沈遇反手关门，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。屋子暖和，灯光也散得舒服。阿窈往沙发上一坐，手脚都暖和过来了。

“这么晚了，还有什么睡不着的事？”沈遇把书放在茶几上，走过来坐下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就……”阿窈抓抓脑袋，“突然想起他昨天给我发的那张照片，有点乱。”她没说下去，是指她那个前男友。沈遇不是不知道。

沈遇沉默了几秒，“照片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阿窈摆摆手，“就是觉得，有些人，过去了就过去了。你呢？你最近……有没有想什么烦心事？”她知道沈遇工作忙，压力肯定大，就想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
沈遇摇摇头，“没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就是觉得你有点奇怪。”

“我奇怪？”

“对。”沈遇目光灼灼，“你今天晚上，跟平时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