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

一声低骂从拥挤的公交车上爆发出来，把周围一群低头刷手机的年轻人引得纷纷抬头。只见靠窗的那个位置上，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的年轻小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撒了大半，在地上渍出一片惨白。

小子叫林凡，刚从省城最好的大学毕业回来。

本来是打算进市中心那家大集团做设计师的，结果面试前一天，他连人带车被那辆肇事货柜车撞飞，一命呜呼。

重生回到一年前的上午，林凡心里除了悲愤，就是一阵恶寒。他记得昨天晚上还在宿舍跟哥们吹牛逼，发誓这回毕业不进设计院誓不为人，结果今儿就领了盒饭。

“哎，真是倒霉催的。”林凡蹲下去，用脚尖小心地拨弄着地上的狼藉，那杯豆浆还是温的，没撒完。他身上揣着三百块钱，是家里给的，算是最后的棺材本。

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一年前的自己，穿着白衬衫，背着画板，梦想着在这个巨大的钢铁森林里大展宏图。

“可惜了啊……”林凡摸了摸胸口，那里本该有块祖传的玉佩，可惜车祸时丢了，不然说不定还能起点什么。

正琢磨着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，是条短信。他掏出来一看，眉头又皱起来了。

“妈，钱不够用，再打三千给我吧。”

这是他那个抠字的妈发来的。林凡冷笑一声，妈为了省他那点钱，一个月给两百，还隔三差五催他找个对象，典型的 cliffsnotes 版本的人生导师。

他翻出自己那部掉渣渣的老年机，点开微信，给家里拨了电话。

“妈，钱我不要了。”电话接通，林凡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在市中心那边，一道街的‘设计无限’，你知道吧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妈震惊的调门：“设计无限？那不是高薪的吗？你小子……”

“嗯。”林凡打断她，“明天去复试，你给我准备点钱，顺便……把我那套毕业照的职业装拿出来，借我用用。”
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他妈的声音都变调了，但语气明显松动，“刚毕业就想着混大钱？行，妈给你转五千！”

挂了电话，林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不断跳动刷新的数字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