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眼皮子还沉得像灌了铅，迷迷糊糊往外瞅。斜对面邻居家的傻二哥正蹲门口磕-poster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狗娘要进村了，狗娘要进村了……”

“啧，闭嘴吧你。”李狗蛋嘟囔一句，翻了个身想继续睡。刚把脑袋往被窝里一埋，就感觉一股阴冷的风“嘶啦”刮进来，还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。

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院子里的老槐树皮被人抓得乱七八糟，几片指甲都快抠下来了。

“谁啊这是……”李狗蛋揉揉眼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刚出堂屋，就看见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正蹲在槐树底下，背对着他，死死盯着那棵树。

定睛一看，那不是邻村老王家送出来的那个“狗娘”吗？就那个被村里人背后叫做“怪丫头”的。

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娘们儿是跑出来了？前两天不是托人送回老王家了吗？怎么又在这？

怪丫头闻声转过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看不出样貌，但那双眼睛……李狗蛋总觉得那眼神不太对劲，有点呆滞，又有点幽邃，像是两条冰冷的蛇眼。

“你……”李狗蛋喉咙发干，“你干嘛呢？赶紧回去。”

怪丫头没说话，手脚并用地爬上树，几步就到了树顶，然后双手一推，哗啦一声，老槐树的几根主要枝条直接被压得弯成弓形，上面还挂着几只吓傻的知了。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树枝断裂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，吓得鸡飞狗跳。

李狗蛋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……你特么干嘛？想造反啊！”他虽然怕，但好歹也是村里壮实的后生，大吼一声也吓不倒人。

怪丫头低头看了他一眼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尖尖的、白森森的牙齿，然后咧得更大，露出粉嫩的舌头，对着他“呜呜”叫了两声。

那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似的扎进李狗蛋耳朵里，让他浑身一哆嗦。

完了！李狗蛋脑中闪过这个念头。这娘们儿不是人！

他猛地后退两步，刚想跑开，怪丫头动了。那动作快得不像话，人还没完全下来，脚尖一蹬，直接从老槐树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，然后“嗖”地一下出现在李狗蛋面前。

李狗蛋吓傻了，看着眼前这个只有自己一半高的“怪物”，对方那双蛇眼死死盯着自己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