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妆下马车时，脚步都有些虚浮。清云巷今夜格外安静，灯笼挂得密密麻麻，却照不散巷口那道身影带来的寒意。

那人穿着一身玄衣，孤零零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，像根钉子，死死扎在眼里。沈晚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裙摆扫到了脚踝。

"沈三小姐？"来人转了转身，声音意外地温和，"没想到您会来这儿。"

沈晚妆的心猛地一沉。这声音......京城谁这么耳熟，还认得她？她舔了舔唇，伸手理了理发梢："季大人，深夜造访，有失礼了。"

季大人？沈晚妆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名字。去年刑部新来的侍郎，传闻里是个铁面判官，可这会儿看他站在巷口的样子，又不像个刚升迁的小官。

"不嫌弃。"季云深看了眼她身后空荡荡的马车，"车呢？"

沈晚妆恍然大悟。她这才想起，出城时只带了一个小厮，马车本就简陋，此刻自然没人跟来。她勉强笑了笑："车夫酒醉，我命他先回府了。"

季云深挑眉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："三小姐消瘦了。"

这话像根针，直戳沈晚妆心事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："是吗？刚出城时有些风，略感不适。"

季云深不似寻常官员那般油嘴滑舌，也不追问身份，只道："巷子深，夜送你一程吧。"

沈晚妆正求之不得，却见季云深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，"借光问路"。她疑惑不解，那竟是......六部令牌？

"三小姐认得？"沈晚妆试探着问。六部令牌非品官不配。

季云深像是被刺到，令牌"啪"地掉在地上。他蹲下去捡时，衣襟内侧露出半块玉佩——竟是京城闻名的"云中璧"！

沈晚妆瞳孔骤缩。这玉佩主人家你不知道？那可是权倾朝野的萧三爷！

季云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手挡住灯笼映了面容："误会。"说完便匆匆离开，背影都透着慌乱。

沈晚妆怔在原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六部侍郎？云中璧？萧......王爷？混蛋！原本只想低调混个身份，怎么突然扯上这等人物？

马车夫醉得很，到四更才被派回来。沈晚妆裹紧披风，听着远处更夫打更声，摸到脖颈间——那里多了块浸了血迹的玉佩。

不是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