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蹲在巷子口，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，心里头直骂街。这破地方真他娘的邪门，黑灯瞎火的连个野猫都没见着。额头那股子钝痛又发作了，他烦躁地抓抓头发，顺手把手机往口袋里揣。

手机是刚才摔地上磕的，现在拿出去手感都不对劲。许哲叹了口气，站直了身体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。巷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在动。他皱皱眉，绕着那边走了几步。

一个穿着夜工服的姑娘蹲在角落里，正用打火机给一个破塑料饭盒加热。火苗忽明忽暗，映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。许哲离得近了才看清，姑娘的手指头冻得发紫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闪而过。

"这么晚还没走？"许哲声音有些沙哑，"在这儿干嘛？"

姑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火苗差点熄灭。她慌忙把饭盒往怀里搂了搂，抬头看了许哲一眼："……找点活儿干。"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
许哲眯眯眼，这人看着面生啊。他搓搓手，身上的寒气裹得他直发抖："我手机没电了，方便借个火用用不？"

姑娘犹豫了一下，把刚点燃的打火机扔给他。许哲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这才注意到她袖口磨破的洞，和指甲缝里嵌着的黑灰。这姑娘看着也不容易啊。他往饭盒里瞅了一眼，只有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。

"吃吧。"许哲摸出兜里最后两块钱，"别饿着。"姑娘死活不接，两人推让了半天。最后许哲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，转身就往巷子外走。

"嘿，你叫什么名字？"身后传来声音。许哲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："许哲。"他没骗人，真名就叫许哲。

姑娘把钱攥得死紧，小声说了句："黄莉莉。"说完又低下头，继续蹲在原地加热饭盒。许哲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这破巷子他待了半天，只碰上个神经兮兮的姑娘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许哲摔手机那晚之后，总能在下班路上碰到黄莉莉。她不是在捡废品，就是在帮小区保安看大门。许哲有时会买包子塞给她，她总是红着脸推回来。有一次许哲扁着嗓子问她："你一个姑娘家，怎么天天在这转悠？"

黄莉莉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向巷子深处："我爸妈……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