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蹲在巷子口，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，心里头直骂街。这破地方真他娘的邪门，黑灯瞎火的连个野猫都没见着。额头那股子钝痛又发作了，他烦躁地抓抓头发，顺手把手机往口袋里揣。手机是刚才摔地上磕的，现在拿出去手感都不对劲。

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细纹，许哲倒是没在意，手指戳了几下，打开微信，翻到黄莉莉的消息，半天没动。晚上那点不痛快又涌上来了，他干脆把手机塞回口袋，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坐下去。这巷子口挺阴森，塑料垃圾桶堆得歪歪扭扭，顶上挂着盏昏黄的路灯，光线刚够勉强看清脚下几步远的地砖。

许哲皱着眉盯着地面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黄莉莉邀他一共来了三次，第一次是老地方咖啡馆，第二次是艺术区的新开书店，第三次就是在昨天，她家楼下那家牛肉面馆。三次，他都没看清过她的脸。每次黄莉莉出现，不是站在光线太暗就是她转身急着走，加上他这人本来就容易紧张，几次下来，照片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生，在现实里成了个模糊影子。

“自作多情是吧……”他低声嘀咕，后脖颈突然窜上一股凉意。巷子口哪有人影晃动，他猛地抬头，吓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。借着昏黄灯光，斜后方几米远站着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拿个啤酒罐，正歪着头看他。

许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那年轻人似乎察觉到动静，也转过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“哟，蹲这儿许哲？”声音带着点戏谑。

来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白T恤印着某动漫角色，牛仔裤磨得发亮，左手戴着个金闪闪的手链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许哲立刻瞳孔一缩，这人他认识，是隔壁大学摄影社那帮经常在大学附近蹲点的“创意 photoguy”，专爱拍摄“真实街头生活”，听说还跟哪个什么杂志有点关系。

“有事？”许哲声音有些哑，眼睛警惕地盯着对方手上的手机，生怕又碰上上次被拍 proportional 的破事。

那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，朝巷子外喊了声“喂，老哥，这边！”然后晃晃悠悠朝对面走去。许哲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后怕，刚才那几秒，他觉得自己像透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