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……就这么散了？”我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阿笙晾衣服，那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她没回头，手在晾衣架上顿了顿，又继续摆弄：“还能干嘛？江湖事江湖了，我们……回京城吧。”声音不大，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劲儿。

我啧了一声，拿起桌上的茶壶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：“回京城？你当自己是京城里的人？这儿扎根多少年了，半分家都没沾上。”

阿笙终于慢悠悠转过头，冲我翻了个白眼，那眼神，跟当年第一次见她时一样，亮得晃人：“我跟你不一样。你根在这里，我……没根。”

“没根？”我放下茶壶，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擀了擀她，“当年在 megaport 城看见你时，你也是没根？半道被捡回来的弃婴？”

她脸一红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什么跟什么！我是我爹妈的宝贝女儿！”

我笑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：“宝贝？你爹妈呢？也没跟你一起回来？”

阿笙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故作轻松的样子：“哦，他们……回不去啦。”她没细说，但我懂。她爹爹为国捐躯，娘亲重病卧床，如今京城新主，是她爹爹的旧识，只认得她娘亲的份上，才肯接她们回京。

我叹了口气，拉过她坐下：“那我呢？我算什么？”

阿笙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些躲闪：“你……是我朋友啊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：“朋友？当初要赠我剑的是谁？如今要赠我画的是谁？‘画卿颜’三个字，是不是刻你心尖尖上了？”

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我知道她躲不了。

“那你爹爹呢？当年他要你嫁给我爹爹时，你怎么说的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‘江湖风波起，山河远阔’，你倒是真走了。”

阿笙的肩膀垮了下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
“骗我？”我指着她，“你连你爹娘是谁，在哪儿，你都瞒着我？你说你让我帮你找师傅，结果呢？你根本不需要！你爹爹就是最好的师傅！”

阿笙捂着脸哭了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我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，心也软了。江湖风波，山河远阔，确实困住了她，也困住了我。但如今，我们还能选择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