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人不多，稀稀拉拉几个同事正埋着头打电话，或者对着电脑傻笑。秦镇端着水杯，没急着回工位，拐进茶水间。这个时段，这里通常堆着些刚下班舍不得走的人，或者像他这样，想找个地方清静会儿的。

哗啦——暖水声响起。茶水间背窗，几盆绿萝懒洋洋地垂着叶子，阳光从玻璃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斑。秦镇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，拧开瓶盖，冰凉的水沿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丝清苦。

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两次，他没看。屏幕暗着，没开灯，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，模糊地映在他脸上。心里头有点堵。上午那个项目提案，虽然最后勉强过了，但那个总监的眼神……啧，像淬了毒一样。还让不让人干了。

手机又响。这次他看了。是小雅发来的，九宫格，一张张是菜市场拍的菜。最后一张是条信息：“姐，今天天气好，你那边呢？还有，周末……记得 корпоративный（公司聚餐），我请客。”

秦镇嘴角抽了一下。这丫头，明知自己工作忙得脚打后脑勺，还老发这些。不过，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菜，心里莫名松快了点。小雅是同公司的，比他早进公司两年，人挺仗义，就是嘴巴有点碎。

他回了个“嗯，知道了”。想了想，又补了句：“周六晚上有空？一起吃个饭？”没说为什么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约她。也许，只是想找个活人说话。跟那些冷冰冰的客户、总监比起来，跟小雅唠唠家常，好像不那么难受。

信息发出去，手机随手放在桌上。他看着窗外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。S市，一个能把人吞没掉的城市。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，拧在哪，就得在哪待着。他秦镇，好像也没差。

下午三点，会议结束。秦镇收拾东西，慢悠悠地往回走。茶水间没人了，水杯还放在原位。他没动，转身准备回工位。

“嘿。”

有人喊他。

他脚步一顿，回头。是小雅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正笑着走过来。“等会儿？”她指了指茶水间。

秦镇点点头，把文件夹接过来。“刚结束？”她好奇地问，探头看了看那杯凉了一半的水。

“嗯，下午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