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从椅子上支起身子，又被闷热的空气蒸得缩回去。他烦躁地在桌上敲了敲，指节“哒哒”响。这鬼会议室，夏天上班简直要命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堂堂地映着他有点阴沉的脸。

“又得开空调维修会了。”他嘀咕着，手指在联系人里点了几下。下午四点的咖啡，不能耽误。得让苏沫沫知道，虽然现在浑身难受，但心里惦记着人，总能活下去。

电话接通，电话那头传来苏沫沫没什么起伏的声音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
林默感觉胸口闷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苏沫沫这反应，总让人抓不住重点。他换了句：“我这边有点热，你那边呢？”

“还好，刚去楼下买了杯柠檬水。”苏沫沫的语调没什么变化，但林默能听见背景里隐约的音乐声，不是那种吵闹的，是轻柔的钢琴曲，像小时候学钢琴时放的那种。

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。苏沫沫啊，连抱怨个天气都得整得这么文艺。

“那好，我到了给你打电话。”林默挂了电话，挣扎着站起来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抄起电脑包就往楼下走。

出了写字楼，一股闷热的风扑面而来，但总算不憋屈了。林默扯着领口透气，往街角的方向走。路过花店时，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招牌，苏沫沫送的那些小盆栽还在，叶子绿油油的。

下午的阳光没那么毒了，但人依旧多。林默加快脚步，总算是绕到街角。那家熟悉的咖啡馆就在眼前，招牌闪着柔和的灯光，像夜里的星星。他径直走过去，点了一杯冰美式。

排队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的人。有人抱着猫，猫眯着眼，懒洋洋地蹭着主人；情侣手里牵着共享单车，低声说着什么；还有几个和他一样，烦躁地刷着手机。

林默把手机放下，目光落在街角那棵歪脖子梧桐上。夏天的时候，那树荫特别大，他经常在树下发呆。苏沫沫最讨厌他这样，总说“闷不闷啊？多走走。”可他自己知道，他不是没话聊，只是有时候，需要那样安静的角落放空一下。

点完单回来，邻座是个穿白衬衫的小姑娘，侧脸看过去，睫毛长长的，像两把小扇子。她正对着手机笑，屏幕是朋友圈，拍到的是她刚摘的几朵野花，背景是绿油油的草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