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江水冲击着脚踝，顾清裳蜷缩着身体，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脊椎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江面，长长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，嘴角却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
“顾清裳，你小子他妈还没死透就敢跑来了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顾清裳没回头，甚至没动，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意料之中的嘲讽：“沈墨言，你追来做什么？难道你还指望我给你磕头谢罪？”

沈墨言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江边，脚踝处明显的伤疤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冰水没过他的小腿，他却毫不在意，只是盯着顾清裳的背影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磕头谢罪？”沈墨言冷笑一声，“你觉得我沈墨言会稀罕那个？”

顾清裳终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嘴角笑意更浓：“是啊，你怎么不稀罕呢？换作别人，求都求不来。”

沈墨言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双手抱胸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顾清裳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，是不是你动的手？”

“我？”顾清裳猛地抬眼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，“沈墨言，你觉得我像那种会偷偷摸摸使绊子的小人吗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
沈墨言沉默了，他当然知道顾清裳不是那种人。这个丫头从小就独来独往，性子又烈，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可这事儿……似乎也太难查了。

顾清裳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江风吹得她发丝微乱。她缓缓转过身，赤脚踩在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沈墨言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样子——漆黑的湿发贴在饱满的脸颊上，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嘴角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却带着诡异的嫣红。一双杏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浸了水的黑曜石，沉淀着深不可测的东西。

“沈墨言，”顾清裳伸出冰凉的双手，轻轻拂开他面前的一缕头发，“过去了就过了。我不想再提。”

沈墨言看着她的动作，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为什么顾清裳看起来……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的人？她的眼神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他心里隐隐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