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顾清裳好像没那么冷了。怀里这湿纸箱里头，他还偷偷塞了件厚外套，是她常穿的那件卡其色风衣，料子挺厚实的。顾清裳把那件衣服裹紧了，又把纸箱没那么湿的地方垫在身下。寒气是少了点，可心里头这堵得慌的感觉，更让她难受。

手机在湿嗒嗒的口袋里响了两声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封易。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，手机屏幕在她指尖微微发烫。她点开了，是条语音。

“清裳，你在哪儿？我刚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找到你，别让我白跑一趟。”语音里带着点笑意，但听不出是真心实意的。

顾清裳盯着那几句话，手指顿了一下。她鬼使神差地按了条语音回复过去，没组织语言，就是带着哭腔说了一句：“封易，我冷……”

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封易低沉的男声：“上来吧，我带你走。”

顾清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她抱着纸箱，又把那件风衣裹紧了，在垃圾桶后面站直了身体。雨点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欸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
她找到那把之前放这儿、又被雨淋湿的黑色长柄伞，一手撑着，跌跌撞撞地朝楼上走。电梯坏了，她只能一层一层爬。走到三楼的时候，她看到封易倚在走廊的拐角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听到动静抬头，一眼就望见了她。

他今天穿得挺正式，深灰色西装，袖子挽到手肘，衬得他手臂线条绷得死紧。他就那么站着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，比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精神多了。

顾清裳把伞收起来，抱紧了怀里的纸箱，朝他走过去。她没想说什么，就那么傻愣愣地走到他面前。封易皱了皱眉，像是在不爽这鬼天气，然后把手机往腰间一塞。

“怎么着，雨水把你淋出感情了？”他语气有点冲，但眼神里那点紧张倒是藏不住。

顾清裳没理他这句酸话，直接把他拉进电梯，按了电梯按钮。电梯来得慢，他们俩靠得特别近。顾清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是那种高级古龙水的味道，让她想起他送她的那条领带。

电梯门开了，封易先进去，头也不回地瞥了她一眼：“你跟了上来？”

“嗯。”顾清裳应了一声，也跟着挤进去，在他旁边的位置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