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看了足足五分钟，眼皮跳得跟装了马达似的。窗外是凌晨四点，小区楼下保安巡逻车偶尔响一下喇叭，更衬得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，屏幕亮光把王磊的脸映得惨白。7点08分，准时出击的失眠。得，又是一个熬到天亮的夜晚。

他掀开被子，一股凉意直往骨子里钻。老房子，冬天就是这么个透。王磊哆嗦着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，又躺回去，背心还是湿的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因为半夜降温把空调关了又开，钱都花在电费上了。

下楼买早餐的时候，王磊又胖了两斤。街角包子铺老板娘眼尖，撇撇嘴：“又长肉了啊磊子。”

“胖点能挡风寒。”王磊照例应着，挑了个豆沙包塞手里。老板娘一边忙一边嘀咕，“就你这样儿，嚷嚷着要升职，嫌钱少，我看你到时候连活都活不下去。”

王磊没吭声。这话他听得耳朵起茧了，从三年前他偷摸换上部门主管的职位开始，类似的声音就没断过。他确实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按时上下班，把领导交代的事儿捋顺了，偶尔在会议上递个话，就全部门的绩效奖金。同事们私下里都叫他“王世故”，意思是这小子早把自己能给的好处都占尽了，没半点出息。

回到家，老妈正在熬粥。见王磊进门，放下手里的锅铲：“怎么回事？又加班？”

王磊扒拉着碗里的白粥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领导明天要讲课，我准备材料。”

老妈顿了顿，叹气：“你这工作……干得也忒拼了。上次体检不是查出来颈椎有问题吗？医院怎么说来着？”

“轻度的。”王磊心不在焉地应着，眼睛瞟着窗外。

老妈给他夹了块糖：“人家年轻人，都有自己的生活，你总这么死磕干啥？”

王磊突然就有点烦躁，把勺子往碗上一放：“我就是想搞出点名堂来，现在这样活着，跟条寄生虫有什么区别？”

老妈愣了一下，随即没好气地拍他：“提什么提！一天到晚怨天尤人的！你看隔壁老李，退休了还去教老年书法，生活得多滋润？”

王磊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扒拉着粥。糖在嘴里化不开，又甜又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