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锦顺觉得今天这倒霉事儿，简直能直接写到他下辈子当鬼的账本上。

他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赶着去市医院给家里婆娘送午饭。刚到医院门口，还没上车呢，就被人给当头泼了一桶脏水。那水啧啧，又是泥又是油的，泼得他一头一脸都在喷溅。

“我靠！谁他妈干的？！”程锦顺当时就炸了毛。

旁边几个遛弯的老头老太太都看着他，神色各异。有指指点点嘀咕的，也有摇头叹气的。程锦顺心里那份火气蹭蹭往上冒，刚想找那肇事的家伙理论理论，那小子突然从旁边树影里窜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碗滚烫的开水。

“泼你妈个头！”那小子嗓门更大，指着程锦顺鼻尖骂咧咧，“你妈个逼，挡老子的路了！”

程锦顺还没来得及回嘴，就看见一手持锅铲一手拿擀面杖的程锦顺婆娘冲出人群。那锅铲抡得虎虎生风，程锦顺吓得手一哆嗦，车上的饭盒都差点翻掉。

“老实交代！敢欺负我家顺子！”程锦顺婆娘嗓门不比儿子小，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衣领，把他拎得老高。

那小子被拎得脸色发白，在空中挥舞着胳膊嚎叫：“你打我！你个老虔婆！我要去报警！”

正吵着呢，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挤了上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大姐姐，”那姑娘伸手拉开婆娘的手，一边安抚一边冲程锦顺使眼色，“误会误会，他是我哥。”

“我哥？”那小子立马换了一副嚣张脸，晃着姑娘的胳膊，“晓晓，你可算来了，这不开眼的！”

程锦顺定睛一看，嚯，这姑娘不一般在啊。眉眼干净漂亮，皮肤白得能掐出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旧的布包，看打扮像个学生。关键是那眼神，又亮又直，盯着他直咂嘴。

“你这……”程锦顺憋着嘴，看着那差点砸下来的饭盒，心里又气又好笑，“小伙子，下次走路看着点儿，别动不动就泼脏水。”

那小子梗着脖子：“谁知道他先撞鬼了！”

程锦顺婆娘这才反应过来，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：“顺子，算了，跟小年轻计较什么。晓晓，快帮顺子把衣服擦擦。”

姑娘应了一声，走到程锦顺身边，麻利地从他头顶往下帮他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