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最终是没飞出去，但林婉儿手里的茶凉了半盏。外头兵荒马乱，铺子里的掌柜脸色比猪肝还红，柜台后头的老鸨忙不迭地擦着冷汗。那动静，隔三两层街都能听见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

“老刘，你说这是怎地了？巡城卫都出动了，还带弓箭……”掌柜捶着大腿，声音发颤，“莫不是哪路贼人抢了金库？”

老鸨啐了口唾沫在柜上：“去你的！寸金坊地界儿？皇currency1里多少眼线，还能让你给抢了？我看……像是西市那边出了事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八成是‘黑虎堂’那帮兔崽子又不安分了，惹翻了官家。”

林婉儿抿了口冷茶，心里直打鼓。黑虎堂？她隐约听说是个在江湖上声名狼藉的帮会，专接些见不得光的活儿。可西市那块地方，离她这瓦舍也挺远啊。至于巡城卫带着弓箭，那不寻常。寻常的火并，不像是要动真格的。

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粗布衣服、脸上带着几道浅疤的汉子晃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歪事的鸟笼子。是王大宝，她那爱凑热闹的师兄。

“婉儿，看看吓不吓？”王大宝进门就嚷嚷，鸟笼子在他手里晃得飞快，“妈呀，这声音，跟杀猪似的！”

林婉儿皱眉：“王师兄，出什么事了？怎么是你？”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不好的预感。

“嘘！”王大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眼睛却瞟向窗外，“西市那边……出大事了。黑虎堂好像被围了，好多人呢！啧啧，这架势，怕不是要动真格的了。”

“黑虎堂？”老鸨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他们这是捅破天了？哪个犄角旮旯惹得起他们？”

王大宝嘿嘿一笑，把鸟笼子往桌上一放：“谁知道呢。不过，刚才我见着一个人，好像是巡城卫的捕头，一脸煞白，边跑边喊什么‘明月师兄’。啧啧，这名字，怎么听着像是个女人？”

林婉儿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脱口而出：“明月师兄？”

王大宝看她反应，愣了一下：“你认识？”

“我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林婉儿眼神有些闪烁，“前阵子在西市瓦舍……好像唱过几嗓子。”

“唱曲儿的？”王大宝咂咂嘴，“我还以为是哪个路过的江湖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