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放下茶盏，杯底接触瓷盘发出轻微的“叩叩”声。铺子里气氛凝重，掌柜刘老脸憋得通红，唾沫星子唾得老远，像是在跟老天爷骂娘。柜台后头的老鸨也慌了神，棉布手帕在脸上擦得飞快，眼角眉梢全是汗，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“外面……外面都传疯了！”刘老杜鹃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费了好大劲才吼出来。

“传什么疯？！”林婉儿下意识提高了音量。她刚从后厨溜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洗得发白的碗，听见这两个字，后背喇喇地冒起寒气。她赶紧把碗往柜台上一放，碗底又发出“叩叩”两声，比刚才响亮。

外头广场上挤满了看客，指指点点，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，嗡嗡嗡地钻进铺子。林婉儿探出头去，不看还好，一看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给喷出来。

“欸欸，你们看……是那个唱曲儿的 môi-${明}月！”

“是她！活脱脱一个活尸！脸都白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跟丢了魂儿似的！”

“啧啧，听说她家里……全都没了！惨不惨啊！”

林婉儿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像被铁锤砸中。她下意识想捂住耳朵，手心却全是汗。那个声音……是她！那个尖利又带着点孬种劲儿的声音，正是昨晚她在凄惨中喊叫“救命啊——”的声音！

掌柜刘老一把拉住她：“小娘子！你可千万别出去！外面全是些好事之徒，看客们嘴巴又欠，你这一出去，指不定又怎么编排你呢！”

林婉儿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她低着头，手攥着衣角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得去看看……”

“去看热闹？”刘老凑近她，唾沫差点喷到她脸上，“你跟咱们这铺子有什么关系？你一个唱曲儿的，人家杀人是人家的事儿，你去添什么乱！”

老鸨也连忙过来拉她袖子，一个劲儿地甩手帕：“姑娘哎，算我老虔婆求你了！你这一出去，咱们铺子怕是也脱不了干系！那什么江湖人士的，一言不合就要砍杀，咱们小本经营，可经不起折腾啊！”

林婉儿眼眶一热，眼圈发红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最后，她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，转过身，不再看外面的喧嚣，回到自己那张小桌子后面，默默地擦起桌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