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进行曲快到尾声时，我一身大红嫁衣，挽着新郎的手，正跟着人群往外走。走到转角，刚想喘口气，迎面就撞上个熟悉的身影。阿哲。
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，正和宾客握手。那笑容，我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样子。可现在，看着他那双眼睛，我却觉得陌生得厉害。

我俩对视了一秒。周围全是喜庆的喧闹声，可那秒钟里，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。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朝我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我应了一声，没停下脚步。心里却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他的新娘不是应该在另一个地方，被一群同样穿着喜庆的人簇拥着吗？

后来我才知道，是他公司的年会，按照规矩，他得来参加。婚礼现场离他们公司不远，大概是他顺道过来了。这种“顺道”，对我来说，却像是一种讽刺。

敬酒环节，他端着酒杯过来。隔着人群，我看到了他的新娘，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，眼神里全是幸福的期待。阿哲用力朝她挤出一个笑容，弯腰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那女孩用力点头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
我假装没看见，拉着新人往另一边走。阿哲却在后面叫了我一声。

“你结婚了？”他声音有点意外。

我没回头，只应了声“嗯”。

“恭喜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她挺漂亮的。”

我脚步顿了顿，没说话。我知道她是漂亮的，比我漂亮，比我更适合他。

“当年……我们……”他像是突然找不到话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婚礼现场太过吵闹，我听不清后面的话。我只知道，当年我和他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。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走到最后，连我们都差点信了。可毕业一年，我就发现，联系方式都成了奢望。后来，他出国，我留国内，手机换了又换，社交软件从不更新。再后来，他娶了别人，我嫁了别人。

“我只是……想来看看。”他终于说完。
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我打断他。

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身后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声，还有他可能带着困惑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