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嘴里那根狗尾巴草早就被唾沫给泡软了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，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滚，砸进脚底下坑坑洼洼的泥地里。茅草屋漏风，晚上冷，白天晒，浑身像散了架似的。但这休息时间，是他一天里最清静的时候。

屋外传来了几声狗吠，破烂的木门被猛地撞了一下。“狗东西，干活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吼声骂骂咧咧地响起来。

秦川心头一紧，赶紧把手里那本封面都破了的旧书往枕头底下压了压，压得啥也看不出来。是王大牛，镇东头地头蛇，仗着家里有个在镇上扛把子的哥哥，平时横行霸道。这小子看他在屋里没出去干活，就拿鸡毛当令箭，来撒气了。

“滚，忙着呢！”秦川喉咙发干，灌了口嘴里的脏水，声音沙哑地吼回去。

“忙着？我看你是躺平了！老子看不过眼，得管管你！”王大牛一脚踹在门槛上，“少给我装死！赶紧滚出来，跟着老子上镇上扛麻袋！”

秦川心里骂咧咧的，但不敢真冲出去。他手头这活儿是王大牛介绍来的搬运工，按天给钱，但得看脸色，累死累活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今天晚上，他得趁着王大牛他们熄了火把去喝酒，偷偷翻翻他那本宝贝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就来！”秦川硬着头皮应着，把那本旧书往枕头底下又掖了掖，生怕被这王大牛发现了。

王大牛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，估计是去找他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去了。秦川长舒一口气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摸索着走到墙角，那里有个破旧的木柜子，是他放东西的地方。他从柜子里翻出来半块干粮，啃了几口，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。

灯草被窝硬邦邦的，秦川胡乱翻了个身，把那本旧书摸出来。这书是他上个月在镇上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手里花三个铜板淘来的，黄澄澄的封面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书名都看不清了。但打开一看，里面的字迹却异常工整，像是用毛笔写的，而且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。

这本书的名字，他只记得一个字——“传”。

那晚，秦川借着月光，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。书里讲的是一门名为“炼体”的法门，但不是他现在所理解的那些打打杀杀的粗浅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