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走进馄饨铺时，店里已经挤满了人。暖气烘得人脸上红扑扑的，灶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氤氲的热气裹着白芝麻的香糊糊地钻进他鼻子里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五块钱，声音硬邦邦地吼一句：“老周，一碗馄饨。”

老周头也不抬，手底下那双蒲扇大的手掌忙得飞快，勺子起落间，一个个白胖的馄饨就滑进沸腾的汤锅里。“马上来，警察同志。”老周头回过神，冲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
林默斜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这破案的地方还吃霸王餐？他盘腿坐在最角落的矮桌前，看着老周往他碗里扔了把紫菜，又甩了几片白菜叶。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，林默拿起筷子，刚夹起一个就动作顿住。馄饨皮薄得像纸，里面馅料不多，但韭菜的鲜味还透出来。

“怎么不吃了？”老周凑过来，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，被林默躲开。

“有东西。”林默盯着碗里的汤色，“一股血腥味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凑近了闻了闻。他耳朵动了动，又皱着眉尝了一口汤。“是陈年血渍， LN队的消息？”他没头没脑地问一句。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筷子头。“昨晚城西职业学校有个学生遇害，警方正在查。”

老周眼皮跳了跳，放下筷子，拍了拍大腿：“出事了？我这碗馄饨不能吃了。”他转身要去烧一锅新汤，林默拉住他袖子。

“谁跟你说了？”林默挑眉，“你小子消息挺灵通。”

“瞎说的。”老周瞪了他一眼，转身回厨房，灶火正旺，蒸汽糊了他一脸，“这地方，比案发现场还热闹。”他咂咂嘴，舀汤时故意溅了点在滚烫的铁板上，滋啦一声，他咧嘴笑起来，“放心，新汤。”

林默看着老周颠颠地把碗端回来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记得，每次来吃馄饨，总有人掉下几颗牙。有人说是老周的馄饨皮太韧，有人说是自己牙口不好。可现在想来，那些牙渣里……会不会也有命案线索？

他扒拉了两口馄饨，突然伸手拍了拍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肩膀。“喂，你，”林默压低声音，“上次的馄饨，你掉的那块皮，后来怎么处理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