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比不了，比不了。"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，视线从水盆移到河对岸那片稀疏的桑林。正午的阳光毒辣得狠，蒸得人头发晕。河边的风倒是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点发痒。我叫林图南，今年十六，家里就靠着我打点零工糊口。

刚从河里捞完水草，准备给街角的张老瘸子送些新鲜玩意儿，就见一队打着官府旗号的马队从镇子东头跑过来。为首那员骑白马的校尉勒住缰绳，对着岸边直直地瞪眼。得，免费表演时间到了。

"都他妈的滚开！"校尉嗓门大得能震碎河边的卵石，后面几个跟班也跟着吆喝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赶紧跳上岸去。离着老远就听见马蹄子刨地的声音，震得路边砂石都在动。

"这位爷，您高抬贵手啊..."我连忙搬出看家本事，放低姿态给人家作揖。校尉根本不理我，马头直接冲着河对岸的桑林撞去。那几棵歪脖子桑树顶多一米多点高，小白脸显然没把这茬放在眼里。

"妈的！见死不救！"有个校尉的亲兵跳下马，抄起鞭子就朝我抽过来。我手疾眼快往旁边一滚，鞭子擦着我头皮飞过，"啪"地抽在桑树干上，留下道深深的血痕。树皮都给抽裂了！这鞭子该用多重的力气啊...

"滚！"校尉这回终于吼我了，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。我抄起刚捞的水草就跑，后面的几条胳膊跟着挥舞着鞭子追了我几步，最后都让河岸边的灌木丛给绊住了。

气喘吁吁跑到镇子口，卖豆腐的老王正摆着摊子叹气。我给他递了块刚烤热的手帕擦汗，老王摇摇头："图南啊，官府的人又来闹事了。前阵子把李铁匠的铺子砸了，今儿又盯着这一带转悠。"

"又是冲着咱们这些小本经营的来的..."我往街上扫了一眼，果然看见那队马又从东头折返西头了。校尉把马绳甩在地上，几个亲兵已经往街面铺子里冲。

"得，又是找茬的..."我蹲下身去捡刚才被马蹄踩得四分五裂的草编提篮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我肩膀："赶紧跑路吧，没你的事就往东边走，钻后巷能绕过去。"

往东边绕？不对啊！我兜里的钱还在怀里揣着呢。刚才那身刚换的粗布短袄和头巾，现在可都成了祸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