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雪菲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色日期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半天没弹出下一个字。前天晚上还做的梦，具体内容一帧帧的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事。

医院太平间那冰冷的触感，她记得太清楚了。还有沈浩白那张毫无生气的脸，闭着眼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，像在无声控诉着什么。手背针管粗的痕迹，地板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，还有沈浩白母亲那双红肿的眼睛……所有画面都像没关的录像机，在她脑子里没日没夜地循环。

手机突然叮咚一声，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。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是助理发来的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：“菲姐，沈总刚过世，您……需要我现在过去处理后续吗？”

姚雪菲盯着消息看了几秒，嘴角抽了抽，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把消息删了。助理大概以为她需要人安慰，或者需要她去主持大局，去跟大家哭一场，假装坚强。沈家那套戏码她可看够了。

二十岁，大三暑假。刚毕业没两年的她，顶着一张被传闻和偏见打上了各种标签的脸，狼狈不堪地跑路。她记得那天晚上，沈浩白坐在她宿舍楼下，她以为他是来道歉的，结果他说考虑了很久，决定给她一个机会，让她用一身嫁妆给沈家做牛做马还清所有债务，沈浩白自己则永远消失。

姚雪菲当时差点被气笑，后来却是气得浑身发抖。她一个堂堂姚家大小姐，怎么会去做牛做马还债？她记得她当时对着沈浩白冷笑，掰着手指头数了他八宗罪：抢她公司项目、算计她家人、在背后捅刀子……最后她甩下一句“你管好你自己吧”，转身就走了，完全没留下一道背影。

可沈浩白却掐着她的脖子，声音冰冷：“姚雪菲，你以为你跑得掉吗？我让你生你就生，让你死你就得死！”

窒息感让她差点断气，也让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绝望。她抓着沈浩白的衣领，指甲抠进他肩膀，指甲都快断了，沈浩白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松开了手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发誓，只要沈浩白敢再靠近她，她就把他全家都扬了。她拼命工作，拼命变强，从一无所有到身家过亿，只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踩在他面前，告诉他，当年她跑路，是因为怕死，怕死得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