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温似乎又热了几分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林婉儿的视线，让她看得有些恍惚。她盯着水面那些几根散落的发丝，总觉得像在提醒她什么，却又抓不住那根线的头。

萧策俯身，带着一身冷冽的寒气靠近。他就站在她身侧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，说不清道不明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"在想什么？" 萧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看着林婉儿死死盯着铜盆的样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林婉儿猛地回神，慌乱地别开视线，不敢看他。她声音细若蚊蚋："没……没什么。只是觉得，这水……好烫。" 她手指下意识地收紧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"需要添水？" 萧策问。

"不不不，不用。" 林婉儿连忙摇头，生怕他真的让人来，她连这点自由都保不住。现在这样，至少还能自己待着，尽管这自欺欺人的想法可笑至极。

萧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多问。他转身，负手靠在墙边，目光落在远处，似乎在欣赏着什么，又似乎什么都没看。他只是那样站着，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傲，却让林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知道，他随时会来，就像他之前无数次那样。她只是不知道，下一次是什么时候，又会是什么样子。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铜盆里的水温渐渐降了下去，水汽也散得更快。林婉儿看着水面，目光放空。她想起在国破家亡的那一夜，火光冲天，父兄惨叫，百姓哀嚎……这些画面仿佛就在眼前，历历在目。

她那时，也是这样死死盯着什么，只是当时她盯着的是城墙上的烽火，那象征着灭顶之灾的红色，像血一样染红了她的天空。

"林婉儿。" 萧策忽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林婉儿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看他。萧策的视线锐利如刀，仿佛能洞穿她的心。然而这一次，林婉儿没有再躲闪。她迎上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："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？"

萧策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"我什么都想知道。关于你的过去，关于你的家族，关于……那个灭亡的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