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累得跟条被车碾过的咸鱼似的，保温桶那头提着，跟挂了个铅球似的直往下坠。他心里直骂小李：“我了个去，你说那破音响能比这桶沉多少？咋就感觉举着俩祖宗呢！”

“王八蛋，你懂个屁！”小李没好气地回怼，音响确实摇摇欲坠，他不得不一手护着前头，一手再用胳膊肘撑着，生怕把个音响给扔街上了。“这玩意儿人家说是日本原装进口的，你看这木头纹路，啧啧。”

老王眼力不行，看啥都跟没戴眼镜似的。但小李嘴硬，非说这音响能卖小一千块，不然后面那店主不卖。老王懒得跟他争，只想赶紧回家躺下，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“哎我说，”小李突然想起正事儿，咧着嘴凑到老王耳边，“刚才那店主，你给钱了没？”

“给了啊，三百块。”老王心虚地说，其实他跟小李凑了三百，一人一百五十，还得向半死不活的朋友借了五十。

“不对啊！”小李猛地一拍大腿，差点又把音响给晃出来。“你给三百？那店主咋样了？”

老王看了看小李跟捡了便宜似的表情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咋了？难道我给少了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小李摆摆手，但眼里全是戏，“你说那店主，咋样个神秘法？”

老王一愣，这才想起来刚才那店主。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白背心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手臂。脖子上挂个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两颗小眼睛滴溜溜转，活像个算命的。他没看老王和小李一眼，搓着手里的铜钱，哼哼唧唧念叨着啥，半天才打了个手势：“给三百，拿走。”

“就……就这？”小李觉得不可思议，“连句话都不多说一句？”

“不然呢？他做生意啊，能跟咱们贫？”老王没好气地说，“人家可能觉得咱们俩傻，跟俩傻狍子似的，多说一句怕把我们俩给说懵了。”

“可他……他那铜钱……”小李挺好奇，那铜钱个头不小，黄澄澄的，在阳光下贼晃眼，“会不会是假的？”

“假铜钱？他还能开个二手市场？”老王嗤之以鼻，“别瞎想了，赶紧走，腿都快断了。”

说完，老王扛起保温桶，小李搀扶着音响，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路过街角那家糖水铺，飘来阵阵甜腻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