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把书往柜台上一放，柜台后面坐着个女生，正低头刷手机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光线不太好，他眯眼打量了会儿，才看清是雪薇。

这姑娘穿件白色针织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她夹了夹眉毛，眼神飘过来的时候，像裹着层薄冰，又像藏着道暖光。林寒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刚被书角蹭破皮的胳膊，心口莫名一紧。

“三本滞纳，扣两块钱。”雪薇把扫码枪抵在《围城》封皮上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钱。“这本破书谁借的？翻得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。”

林寒扯了扯嘴角：“我。” 低头看了看那本皱巴巴的《围城》，书页间还夹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是他大学时候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旁边站着个女孩，也不知道是谁。

雪薇嗤笑一声，显然觉得他这副对破书宝贝的状态很可笑。她打了个哈欠，把扫码枪收回：“下班了，我先走。” 没等林寒回话，人已经踱步出了还书处。

林寒抱着那摞书，看着她背影消失，琢磨了会儿刚才那声嗤笑。这姑娘真够冷的，话少得像块冰。但他莫名觉得，这冰块好像不是实心的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林寒走进公寓楼道，发现自己家门口贴着张红色的“拆”字贴纸。对面雪薇家那边，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，皱巴巴的，他捡起来展开，是一张超市小票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那天在图书馆拍的《围城》照片。照片背面，书页夹层里除了旧照片，还少了一张小小的纸条。照片背面是空的。

林寒走到雪薇家门口，推了推门，锁着。他退后两步，脚尖用力踮起，把小纸条从门缝底下又塞了回去。转身没走，绕到楼道另一头，假装整理晾衣架，眼角的余光却盯着雪薇家门上的猫眼。

好几秒钟过去，门口都没动静。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有人走过来，林寒立刻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条人影。

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走到他身后几步远停下，低声问：“林寒，你在听什么？”

林寒没动，但后背的衣料明显绷紧了。那男声听起来有些熟悉，像是大学时候隔壁系的学长，但林寒没认出来。

“外面风大。”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雪薇那丫头……最近挺麻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