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嚎，跟狼撵鸭子似的，刮得茅草屋顶哗啦啦响。白启脸搁袖子里，吸溜了口冷气，袖口棉絮都冻僵了。雪还在下，鹅毛似的，砸得地上厚厚的，得有半尺了吧。茅草屋薄得跟纸糊的，风一刮，哗啦响，直往里钻。

“又冷，又饿……”白启缩着脖子，心里头像灌了冰碴子。爹前几日拉着他去看地里的土豆，就那么点绿油油的叶子，扒拉出来一看，有的冻烂了，有的早烂在地里了。种东西能吃饱？他娘的，他爹就是个傻子！给那老东西当牛做马，到头来呢？饿死！

他娘死得早，他爹酗酒，一身病。自从他爹娶了那个后娘，日子就更难了。后娘带来的那个小子，叫王狗，仗着家里有几个钱，天天到茅草屋门口跟白启对骂。抢他吃的，捶他屁股，打个耳光跟玩儿似的。白启打不过，哭过，求过，都没用。王狗和他爹后娘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。

“饥饿……愤怒……”白启牙齿咬得咯咯响。他能干什么？种地？饿死；去镇上？没钱，连买碗稀饭的钱都没有。那钱呢？他爹得去给王狗家做几天零工换回来。

“操！”白启低声骂了一句。他爹要是有点出息，他至于受这份罪？他娘的，都是王八蛋！

风声鹤唳，雪越下越大。白启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往屋里走。屋里就一张破炕，上面铺着几张烂席子。他娘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一个破皮箱，也不知道早烂成啥样了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红薯。那是他偷偷从地里刨的，趁王狗家那帮狗日在田里瞎转悠的时候。红薯冰凉，啃起来还有点涩，但总算能填饱肚子。

“爹，晚上能吃口热乎的饭不？”白启走到炕边，模仿着他爹的语气问。他爹总是这样，明明啥也不知道，非得瞎逞能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户纸透进一丝光。白启把红薯放在炕角，准备躺下了。

突然，他眼角瞥见地上有个东西。

一块破布，颜色有点红，上面沾着些干涸的血迹。白启捡起来，借着窗户纸的光看了看。布条一端系着一根细绳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这不是他爹的，他爹身上哪有血腥味？他娘死后，他爹身上总有一股酒臭味，还有点汗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