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指尖那股霉味，把纸条翻了个面。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，墨色比正面深了些，字迹潦草得像是跑着写的。这手笔，老王敢打赌，不是苏东坡本人，那也得是他的门生或者跟班写的。“惠州一游，本欲题诗抒怀，奈何水土不服，日渐消沉。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颓丧劲儿，跟那张发黄、卷边的纸面特别配。

他拿着这纸条转了转，又摸了摸旁边那封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封是公文式的油纸袋，牛皮纸边角都磨秃噜了。老王打开，里面是一叠信笺，每张都盖着沉甸甸的官印，抬头是“奉天承运皇帝”等等一堆堆吓人的话。他随便抽了一张，念道：“钦此……户部侍郎张廷玉奏：江南织造府今年丝绸产量较去年下降百分之三……”

“嚯，皇帝的亲笔信？”老王眼睛一亮。这可不是，户部侍郎诰命大人写的奏折，皇帝龙飞凤舞地批了两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旁边还画了个圈。老王咂咂嘴，这年头，连皇帝的“知道了”都这么难看到了。

他随手往旁边一瞥，嘿，还真是。一本日记本，牛皮纸封面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经常被翻来翻去的样子。翻开第一页，是钢笔字，字迹娟秀，一笔一划的，跟刚才那封潦草信完全两样。“明儿是周六，梁君约我去看建筑展，他还说……”“他还说？还说了啥？”老王凑近了瞧，“他说……‘你的短发真利落，比我的胡须还精神’。”他念出声，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。

“哟，这是林徽因的日记？”旁边有人接话，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精明的眼睛。“你从哪儿淘来的？这种原版的可不多见。”

“我从一个破烂旧书摊上拿的。”老王把那本日记本递过去，“你要不要看看？”中年人摇摇头，“我要的是那封……苏东坡的手迹。”

老王把苏东坡的纸条又往旁边一推，目光落在那本日记本上。他翻开第二页，看到一行字：“梁君的提议太吸引人了，我答应去看，但前提是……”“什么前提？”老王凑近了看。只见林徽因用红笔划了一条线，下面还画了个画，是个小人，举着根牌子，上面写着：“不准穿那件黑色的连衣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