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是要裂开，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手刚撑到炕沿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闷哼：“哎哟！”低头一看，我这手正压着一条粗壮的胳膊，青筋都爆出来了。赶紧缩回手，哎哟叫的倒是自个儿。我顺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还是懵的。“咋了这是？睡傻了？” 这念头刚冒出来，我就看到旁边床上坐着个穿得灰扑扑的男人，正瞪着眼看我。嗯，老熟人，李建军，生产队里跑机械房的，平时看着挺闷葫芦一个人。 “苏棉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宿醉没醒的混沌。 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试着站起来，脚踝一瘸，差点没站稳。“我咋在这儿？” 他是来帮我家修收音机的，昨晚也不知道咋就睡在这儿了。我这床离他家炕就隔个板壁，估计是太累了，我就没忍心叫醒他。 “你小子，”他皱着眉头看我，“要不是你非要拉着我不放，我早回去了。你爹家那米缸，我能填一半！” 得，这话不用猜了，肯定是去我家偷吃米了。不过他偷偷摸摸的，没多拿，这会儿倒嫌弃了。 “我饿了，”我摸着肚子说，“能给我拿点吃的吗？” 他看了我一眼，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炕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再说吧，你先起来，别趴着，脏。” 我哼了一声，自己摸索着下地，腿软得像面条，只好扶着墙。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听见隔壁王婶子在喊：“苏棉！苏棉！你起没起来？婆家送红标表来啦！” 红标表！我脑子猛地一激灵。 王婶家闺女就是买了辆自行车，对象是隔壁生产队的，刚送来的。这红标表，可是稀罕玩意儿，比手表金贵多了，能写信报平安，还能听新闻，听着就高级！我妈说了，等家里能赚钱了，她也想买一个。 我赶紧跑回去，对着李建军喊：“等等！你等等！” 他还在跟王婶解释什么昨晚喝多了不中用，我冲到他面前，扬着手里的红标表：“这是啥？” 他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哦，这不是你婆家给的聘礼，让我给你带回来的吗？” 我气得瞪眼：“婆家？谁家？我爸妈没跟我说！” 他挠挠头：“是你娘家妈让你嫁给我哥的，说是咱家相中了姑娘，聘礼都送来了，让她赶紧跟我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