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手艺，怕不是从哪个老字号贴出来的？”阿锦把刚出锅的煎饼叠得整整齐齐，怼在面前那个油光水滑的混混面前，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爽。

“锦儿姐，你说哪儿呢？”那人立马笑嘻嘻地凑过来，一手还搭在柜台上，膘肥体壮的胸脯差点儿碰翻阿锦刚出炉的点心。“我这叫天赋，懂不懂？别人学三年，我三个月，再三年……”说着还比划了两下，引得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姑娘噗嗤笑起来。

阿锦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擦着手。七月流火的天儿，码头边儿上热得像蒸笼，偏偏他非赖在这儿开冰棍摊子，三天两头因为抢摊子跟人打架，要么就是被巡夜的衙役撵得像老鼠似的。可偏就是这么个人，居然让阿锦心里念叨了小半年。

三个月前，阿锦刚从乡下逃出来。那会儿家里闹饥荒，她爹欠了镇上的钱，东家逼得紧，她才十六岁，硬着头皮扛着包袱走的那路。到了京城，身上钱掏空了，吃不上住不上的，碰见了这个叫陆二狗的混混。

“锦儿姐，要不……再买两根？”陆二狗从阿锦手里接过刚叠好的吃食，也不管阿锦是看扁了他，塞两毛钱到手心里，眼睛就亮了，“明儿我给你带两坛子老酒来，刚出炉的。”

“滚。”阿锦把那两毛钱又塞回他手里，“我穷得叮当响，还买你那玩意儿？”她想起自己刚来那会儿，饿得眼冒金花，是陆二狗把一颗快要发霉的炊饼塞到她手里的。那时候，他比现在还瘦一圈，抿着嘴说：“喂，别饿死在这儿，要不……跟我混？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阿锦当时只觉得好笑，谁不知道他是个混混？可后来发现，这人虽闹腾，心倒是不坏。帮她打过架，让她睡过安稳觉，虽然嘴上总是不饶人，可一遇到事情，第一个站出来的也是他。

“你这摊子……”阿锦看着摊子边上扔得乱七八糟的煤球，“别再让人给砸了。”
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锦儿姐您就放心吧！”陆二狗应着，眼睛却瞟向了街角那个卖胭脂的，胳膊肘悄悄碰了碰阿锦，“你看，那家胭脂铺子，老板娘眼睛跟您一样好看……”

阿锦“呸”了一声，直接把一小袋芝麻盐甩到他脸上。陆二狗捂着脸，咧嘴笑了：“哎哟，锦儿姐，您这是嫉妒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