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老杏花落了，巷尾的桃花又开了。阿锦正愁着明天早上是啃馒头还是喝稀粥的时候，后脖颈突然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
“啧啧，锦儿，又看花呢？”是隔壁老王家的傻小子，小名毛豆，长相随他爹，愣头愣脑的，平时除了跟阿锦拌嘴，就是惹邻居们生气。这小子今天不知怎么的，没像往常一样让她，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。

阿锦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毛豆看她这样，好像更来劲了，拖长了调子：“啧啧，可惜了可惜了，这么好的桃花，你不采几枝？看也白看。”

阿锦挑了下眉梢，没接话。她是真没什么心思，心思都在米缸里那点豆子上了。下个月的房租，愁得她头发都快白了。

毛豆看她不接茬，自顾自继续说道：“要不像我，帮你想想办法？我爹不是在镇上开茶馆嘛，说不定能匀你点茶钱。”

阿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。她知道王胖子那个茶馆，生意好得跟什么似的，对象是镇上赶考的书生，还是那些做生意的老油条。他爹要是真匀她点，那得是八抬大轿给她抬来了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直接拒绝。

毛豆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来了精神，凑得更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那……那你说，你要是没钱了，会怎么办？”

这话问得有点突兀，阿锦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不是没想过，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，她一个小孤女，又能去哪里？卖给大户人家做小妾？还是去当摇钱树？

这些念头，她从不敢跟人说，连自己心里都压得很深。

没想到毛豆居然真的问出来了，那双跟猫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等着她的答案。

阿锦心里有点乱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吐出两个字：“不知道。”

说完，她就往屋里走，没再理毛豆。

毛豆看着她的背影，嘴巴动了动，最终也没说什么，只是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娘希匹，装什么装。”

阿锦回到屋里，关上门，才发现门板边上被毛豆用炭条画了个大大的乌龟，旁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赔钱货。

她拿起炭条，想擦掉，手却顿在半空中。擦掉了，像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