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老杏花又谢了，巷尾那棵歪脖子桃树，挂着嫩红的芽苞，倒也开得热闹。阿锦蹲在门槛上，盯着那些花瓣发呆。明天早上，馒头铺还是四个铜板一个，还是家里那点稀粥，怎么着也得琢磨琢磨。她嘴里嘟囔着，盘算着能不能把早上捡破烂攒的几个铜板先换成俩鸡蛋，稀粥里掺点花卷的边角料也好啊。

“啧啧，锦儿，又看花呢？”一个略带痞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阿锦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刚捏着的那片杏花就飘落在青石板地上。她回头，就看见隔壁老王家那个傻小子，小名毛豆，此刻正蹲在她旁边，手里还攥着根狗尾巴草，用挑事儿的口气抖着。

“毛豆，你才看花呢，你这脑袋瓜子，不赶紧帮忙做点家务，在这儿受什么鸟气。”阿锦也学着他说话的调子，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狗尾巴草。

毛豆躲闪开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他那副愣头愣脑的样子：“锦儿，我说你这人，有时候挺有意思的。这巷口的老杏花都谢了多少回了，就你这犟劲儿，非得看个究竟。我爹说了，好花不常开，你这岁数也不小了，是该考虑正事了。”

阿锦被他噎了一下，脸有点红：“你懂个屁！我是看花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再说了，我妈说了，我这是走桃花运，你这脑子里都是浆糊！”

毛豆看她生气，故意凑近了点，仰着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跟某种小动物似的：“哦？桃花运？什么桃花？你心里装着个小白脸了？”

阿锦哼了一声，不说话，低头继续看地上的花。其实她心里有点乱，自从上次帮着巷口张婶子卖掉了她养的鸭蛋，回来的时候经过巷尾的小卖部，有个穿浅蓝色襦裙的小姑娘蹲在门口看人打牌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，笑得特别好看。小姑娘回头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

那眼神，让阿锦心里莫名一跳。她那时候手里还攥着个卖鸭蛋换回来的铜板，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小姑娘看了两眼，结果那姑娘好像也注意到了她，还冲她俏皮地眨了下眼。

阿锦立马把头低了下去，心里有点发烫。毛豆在那边看着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压低声音，跟她说：“锦儿，你知道吗，巷尾那家药铺的姑娘，今天好像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