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你这女人，躲什么躲？”赵二愣着脑袋，怀里搂着的酒坛子随着他的晃悠颠得咕噜咕噜响，雨水顺着他被染得发黑的花衬衫领口往下滴，混着嘴里的酒气喷在阿锦脸上。

阿锦被他撞得一个趔趄，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怀里的包袱，那包袱里是这些日子她攒下的绣活儿，好几家布庄都说要预付定金，就等着她收工寄过去。这要是被这混混给弄丢了，这月饭都别想吃得安稳。

“我……我没躲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赵二打断她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你看你，跑得比谁都快，还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我说，阿锦姑娘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，能跟二愣子我说说？”

阿锦心里一紧，面上却尽量不变。这人嘴里不积德，专会拿人玩笑，尤其爱打听女人的事儿。他若是再纠缠下去，今日怕是走不出这条巷子。她定了定神，往旁边避了避，避开他怀里带着酒气的怀抱，也躲开他伸来的、想要摸她脸的手。

“没什么，”阿锦后退一步，跟巷子里的阴影更近些，“赵大爷您自便。”

赵二嘿嘿笑了两声，怀里酒坛子又颠了两颠，“识趣。不过嘛……”他眯着眼打量阿锦，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下来，“这天气，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，要是……要是怕，可以跟着二愣子走一段。”

阿锦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不用了，赵大爷。我没事，能回家。”

“回家？”赵二挑眉，“这雨还没停的意思，你家远不远？要不等下雨，二愣子送你一程？”

巷子口昏暗，雨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又缠在一起。阿锦想起之前在茶馆听人说起过这巷口有个叫赵二的，外号二愣子，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扶子，可偏偏家里有几个钱，街坊邻里见面都要给他个面子。那时候她还不信，觉得是茶馆里的嚼舌根，没想到真遇上了。

她攥紧了手里绣着小梅的围巾，那梅花开得正艳，针脚细密，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工钱才拿下的布料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雨丝凉飕飕地灌进肺里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
“不了，赵大爷，”阿锦声音不高，却很坚定，“我自己能走，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