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浩给面馆打电话，说再加个荷包蛋。挂了电话，正对着手机琢磨中午吃面还是吃饼，王大妈又上来了。

“小伙子，刚才听见你打电话，加不加油蛋的啊？”老太太眯着眼，手里的搪瓷缸子还晃荡着水波。

“嗯，加个荷包蛋。”胡浩应了一声，顺手接过搪瓷缸子，“王大妈，您又上来了？”

“嘿，爬楼梯锻炼身体，好着呢。”老太太把缸子往一边一放，从袖口里掏出一小袋瓜子，“诶，给你装点，你忙你的，我自个儿嗑。”

“您可别闹，上班呢。”胡浩把瓜子推回去，“都快过年了，您也少来这么晚。”

“我这不是等电梯等烦了嘛，出来溜达溜达。”王大妈非拉着他的胳膊，把他往楼下拽，“你看你看，这楼道灯都昏了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甭信那些年轻人说的，爬爬楼梯多好。”

胡浩看着老太太硬邦邦的胳膊，没挣脱，只能跟着走。楼梯口的风有些冷，吹得人脸上直发涩。

“对了，”王大妈突然说，“你前阵子跟那个……林家姑娘，走得很近是不是？”

胡浩脚步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我就说嘛，这姑娘，邪门得很。”王大妈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我孙子说，看见她在巷子里转悠，问那家门口是住人还是堆东西。我孙子问她话，她也不答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墙根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胡浩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还是很平静。

“你可得小心点，”王大妈叹了口气，“这种姑娘，惹不好会出大事的。”

胡浩没接话，心里却念头百转。林家那个姑娘，他早就注意了。不是说她好看，是说她……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
回到房间，胡浩顺手把门反锁了。电脑屏幕亮着，外卖软件的页面还停留在牛肉面上。

他点开微信，翻到那个陌生的账号。她今天没发消息，但头像却换了一个。还是那种色调暗淡的照片，拍得像是随便街角落下的。

胡浩把鼠标移动到照片上，犹豫了一下，突然撤了回来。

他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街道。路灯把一切都照得模糊，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光轨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。

胡浩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又把目光移向窗外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他总觉得，街角的那个阴影里，似乎站了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