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岁半的小崽子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玩得正起劲。手里攥着个用泥巴捏成的鸡仔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小鸡小鸡快快长，长成大鸡吃米米……” 他叫王乐，大名鼎鼎，十里八乡都晓得这娃邪门。就这四岁半的年纪，已经把村东头二狗的几只下蛋鸡搅得鸡飞狗跳，还把村西头秀才老爷子的珍贵的钢笔藏到了茅房里。

这不，刚把泥巴鸡埋进土里，就听见远处传来压低的说话声，还夹杂着熟悉的刹车声。王乐立马凑到树根后，眯缝着眼睛，扒着树皮往公路上瞅。

“啧，是爸妈回来了！”他小声嘀咕，眼睛更亮了。别看他年纪小，可记性贼好，哪回爸妈回来不得让他白胖的小手拍得通红？

说话间，一辆蓝色的“解放牌”卡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，车头还冒着一股子黑烟。车门一开，王乐最喜欢的妈妈先下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接着是爸爸，背着手，脸膛黝黑，看着比上次回来又瘦了一圈，眉头也拧成了疙瘩。

王乐噌地一下从树根后跳出来，像只小兔子似的颠着脚就朝爸妈跑过去，嘴里还喊：“爸！妈！我来看你们啦！”

“哎呦，我的乖儿子！”妈妈一把将王乐搂进怀里，脸颊立马染上两朵红云，嗔怪地瞪了王乐一眼，“你这小皮猴，跑哪里乱晃悠了？身上没脏？”

“没脏！我去河边捞小鱼了！”王乐得意地挺起小胸脯，但手上确实沾了点泥巴。

“好，好，你爸爸回来得早，咱们回去吃饭。”妈妈说着，弯腰就要抱王乐。

“妈妈，我自己走！”王乐赶紧把人推开，两条短腿都快蹬断了，“我长大了，要像爸爸一样，自己走路上学！”

这小嘴叭叭的，把妈妈都逗笑了：“好好好，我的大男子汉。”她伸手刮了刮王乐的鼻子。

爸爸站在旁边，看着儿子活力四射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只是声音低沉地问：“乐乐，你……跟着村里人学了不少话吧？”

王乐一愣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乳牙：“学了不少！村里张大婶教我说‘吃香喝辣’，李大爷教我说‘贼眉鼠眼’，还有……还有二狗不让我学，但我还是偷偷学会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