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歌睁眼时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被谁用砂纸使劲磨了一遍。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响动，还有一道尖锐的女声在骂骂咧咧。

“我的玉簪呢？那个南海进贡的嵌珠凤凰簪子不见了！你个蠢女人，眼睛是干啥用的？”

冷月歌动了动唇，嗓子像被沙子堵着，哑得厉害。她勉强抬了抬眼皮，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，看到几个宫女正跪在地毯上，被一个身穿桃色宫装的小妇人拳打脚踢。

那小妇人约莫二八年纪，细皮嫩肉，正指着其中一个宫女的鼻子骂：“你个小蹄子，是不是偷了我的簪子？老娘今天非得撕烂你的嘴不可！”

冷月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 woman，胆子不小啊，连皇帝的娘娘都敢动。不过，她现在没空理这些。她长长吸了口气，感觉身体稍微暖和了点。

“我……我身子不舒服，”冷月歌有气无力地说，“你们……你们别吵了。”

那小妇人闻言，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似的，眼睛一亮，凑到冷月歌面前，用一种好奇又怜悯的目光打量着她：“姐姐，你没事吧？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摔着了？哎呀，你放心，皇上最看重你了，要是出了什么意外，我们都得跟着遭殃呢！”

冷月歌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，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。她闭上眼，不想要搭理她。却感觉有人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。

“姐姐，你醒醒啊！”那女人语气急促，声音里还带着哭腔，“我听太医说，你这是急火攻心，再加上中毒，再晚点就挺不过去了！”

冷月歌猛地睁开眼，看向掐她的人。只见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宫女，眉眼间带着焦急，仿佛真的十分担心她。

她眨了眨眼，才反应过来，这宫女，似乎认得她？

冷月歌动了动手指，宫女立刻会意，连忙伸出帕子，帮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。

“姐姐，你刚才是不是又看到什么阴影了？”宫女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太医说了，你一清醒，就要刺激得太厉害！”

冷月歌沉默了。她确实“看到”了。看到自己躺在血泊中，看到李玄珏那张曾经温柔的脸上，如今满是冷漠和厌恶。看到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宫女太监，如今一个个谄媚地跪着，等着分一杯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