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周子昂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培训课上。讲台上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手指夹着笔记本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说话的声音像裹了糖，甜得发腻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你们接下来的部门主管，周子昂。”男人声音清朗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在林薇脸上停顿了零点三秒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像被对方看穿了心思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手指抠着笔记本电脑的边框。

林薇是金XX市土生土长的姑娘，二十六岁，在家乡小城开了家小小的花店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大城市的父母非要她来大城市闯荡。结果工作找了半年，累死累活，工资还没小城花店挣得多。

这次入职的是一家互联网公司，号称高大上。林薇本来不看好，来了两天，发现真挺牛的。老板是海归，同事们个个戴着防蓝光眼镜，说话不离英文缩写。林薇觉得自己像个乡下土包子，没事就往角落缩。

培训课结束，大家互相加微信。林薇懒懒散散地排着队，后面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：“美女，加我吧。”

林薇回头，看见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忙着呢。”小姑娘不依，硬把手机塞过来：“加个好友呗，以后朝夕相处。”

林薇只好加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“薄荷姐姐”农产品推广专员。林薇心想，这年头连卖农产品的都这么会玩朋友圈了。

晚上林薇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，路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打开一看，是“薄荷姐姐”。

“美女，我是今天培训课的小姑娘，薄荷哈哈。”消息下还附带一张自拍，小姑娘笑得没心没肺的，照片有点歪。

林薇回了个“嗨”，就没下文了。她正琢磨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号码。

“美女美女，我朋友要加你，我们是一起的，他叫周子昂。”消息简明扼要，但重点突出。

林薇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周子昂？培训课那个总监？她赶紧回：“好的好的。”

没过两分钟，周子昂的微信请求加上来。头像是个卡通小狗，名字是“哈哈”。林薇看着信息框发呆，这人的朋友圈更新频率很高，晒咖啡、晒电脑、晒新买的球鞋，偶尔发几张自拍，要么穿着职业装，要么戴着墨镜耍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