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地下着，邱舒涵的伞给黄海川那边歪得厉害，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来又甩回去。黄海川看着脚下那片被水晕开的深色泥印子，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是真恼火。

“我说……你至于吗？”他叹口气，声音被雨声闷得咕哝咕哝飘过去，“我不过就是提醒你，加班的电梯好像坏了，你自己看看。”

“你看？你自然就能看到！”邱舒涵头也没回，伞骨在她蛮力下又往自己这边压了压，“自己跑来淋雨，还好意思说？雷声大雨点小，黄工，你这本事，真是没谁了。”

黄海川彻底无语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神经大条的时候啊？他明明就是想帮忙，这帮帮忙还整出敌意来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没撑着的地方，裤脚已经湿了大半，黏糊糊地贴在腿上，冰凉一片。早知道，他该撑更大的伞的。

“我……”他想反驳，想说这雨真的大，这路真滑，她小心点是应该。

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那几滴雨，确实不算什么。再说，这嘴硬的姑娘，就爱顶真。他自个儿淋点雨就得了，别把自己淋感冒了。

“算了。”他蔫蔫地说，“你走你的，我走我的，注意脚下，别滑倒。”说完，蹲下去把伞往自己这边又撅了撅，给自己争取了点遮蔽。

邱舒涵闻言，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往前走。没承想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趔趄着，眼看就要摔个大跟头。黄海川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“哎！”邱舒涵惊呼一声，站稳了，但揪着他衣服的手明显紧了。

两人隔着哗哗的雨声，视线在昏暗的路灯光晕里碰了一下。黄海川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。邱舒涵也看了他一眼，眉头还是皱着的，像是气还没消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邱舒涵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一层水汽。

“没事。”黄海川也说，感觉这雨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到楼下去。”

邱舒涵没再说什么，默默地把伞又往他那边移了移。

黄海川夹在中间，感觉更别扭了。明明就想帮她一把，怎么就成这样了呢？或许……他不该一开始就提电梯坏了。这话题，太间接，也太扫兴了。

路上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