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，跟个倒水似的。邱舒涵的伞歪得是越来越厉害，伞面上被雨水砸得跟鼓一样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地上，溅起来，又被雨甩回去，嘀嗒嘀嗒响。

黄海川看着脚下那片被水晕开的深色泥印子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姑娘是真恼火啊。早上那事儿，他还琢磨着怎么开口解释呢，结果这会儿，人家用行动说明白了——伞都不给他偏歪了。

“我说……”黄海川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声音有点闷，从鼻子里出来，“你至于吗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邱舒涵正要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转过头来，眼睛乜斜着他，嘴角还噘着，一副“你怎么还提这茬”的表情。

“怎么不至于？”邱舒涵声音不高不低，正好淹没在雨声里，“你早上那么大声，跟谁都听得见似的。我脸皮薄，丢不起那人。”

黄海川嘴角抽了抽。早上那事儿，是他冲动了。公司新来的那小子，愣头青一个，跟他们那老总抢项目，还抢赢了。他当时火气上头，嘴上就不饶人，跟那小子呛了半天。他也不是针对那小子，就是看不惯那小子那副嘚瑟样，再说，他跟那老总也八字不合，心里憋着一肚子气，上头了。

“我……”黄海川想说点什么，嘴一张，却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“你什么你？”邱舒涵有点不耐烦了，“你想说你不小心，还是说我小题大做？”

黄海川心里一阵烦躁。这姑娘，就是犟。他倒不是觉得那事儿有多严重，就是觉得，为这点破事儿，她也用不着用伞不给他偏歪这种ريقة subtle 来抗议。

“我……”黄海川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。

邱舒涵看他那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。她往前走了一小步，踩在泥水里，溅起一小片水花，正好溅到他脚边。

“行了吧？”她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我都让步了，你还杵在这儿干嘛？雨还下着呢。”

黄海川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，心里那点气一下子就消了。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皮鞋，又看看她沾了水的裤脚，叹了口气。

“走吧。”他拉了拉她的胳膊，“伞我给你撑着。”

邱舒涵被他拉着手，没挣脱，任由他带着往前走。两人重新并排走在雨里，伞歪歪扭扭地保持着平衡，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倒也像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