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又吼了，吼完陈枫还是没动。他搓着手，手心里全是冻疮，嘎嘎的，像被冻裂的树皮。旁边那俩东西，黑白两色，像俩脏土块堆出来的，还真对眼。一黑一白，没鼻子没眼，就两根儿肉乎乎的粗腿，正蹬来蹬去。陈枫缩在破屋里，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，劈头盖脸地招呼。

这不，又吼了。他爹的唾沫星子跟冰碴子似的，噼里啪啦砸他脸上。陈枫抬起头，眼皮子直打架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“二愣子，你倒是给个话啊！村口那俩玩意儿，你打算怎么办？等它吃了你？”

“我还想等等看。”陈枫扯了扯破棉袄，单薄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“等等看？你当它是糖葫芦啊？提着玩呢？”他爹的肺都气炸了，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鼓起来。

陈枫灌了口冷茶，茶腥得直跑胃。“等它冷静点……”

“冷静你个头！”他爹挥起手，“啪”一声，抽在陈枫脸上。“再瞎等，老子一剑杀了你，就算了！”他爹嗓门一提，引得村头鸡飞狗跳。

陈枫捂着脸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娘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，“你别跟你爹犟，那俩东西邪门得很，快想办法。”

陈枫摸出怀里那块黑铁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这玩意儿是他爹给的，说能辟邪。可现在看来，狗屁不通。

“玩意儿不都一样？”他娘叹了口气，“你二叔说了，村西头的猎户老王，猎过年兽，你去找他。”

猎户老王？陈枫眼睛一亮。他爹最信老王了，老王说的，比老天爷还灵。

可刚走到村口，冷风就把他顶得一个趔趄。那黑白俩肉腿，不知什么时候爬到村口了。黑的一个，白的另一个，正对视着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
陈枫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俩东西，比他爹还吓人。

“嗬——”白的一个猛地扑了过来，张开嘴，露出尖牙。黑的一个也跟上了，两股腥臭味直冲陈枫脸。

陈枫闭上眼，脑子里嗡嗡发响。他娘说过，猎户老王厉害，可这畜生，一看就是老王都拿捏不住的。

“啪！”黑的一个爪子挥来，陈枫躲不及，被砸得一个跟头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手里的黑铁猛地抽出。

“铛！”黑铁磕在爪子上，火星子四溅。那爪子被震得缩回去，嘶嘶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