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像刀子一样往他身上招呼，陈枫缩在墙角，牙齿打颤。他爹又吼了：“陈枫！还他妈缩着？滚出去干活！” 他硬着头皮爬起来，手一伸，墙缝里漏进来的冰碴子都冻得他哆嗦。棉袄早就湿透了，黏在身上，穿也穿不住。他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响，脚底板都像长冻疮了。 院子里，他娘正抱着小妹哼哼唧唧。小妹哭声惊天动地，他娘一边哄，一边瞪他：“你看看你，把家里都冻成什么样子了！” 陈枫低着头，手插进袖子里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。他娘叹了口气，又回头对他爹说：“地里的活儿，他手冻成这样，咋弄？” 他爹嗓门提高了八度：“弄！冻死也不能停下！今年收成不好，不干活，全家的吃穿怎么办？” 陈枫脑子嗡嗡的。揣着手，往地头走。冻土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他每踩一脚，脚底板都疼得钻心。田里的麦苗稀稀拉拉，像些秃子脑袋。他挥着锄头，跟使钝刀子似的，半天才刨出一沟豁。 冷汗把他的脑袋都打湿了，一缕缕贴在脸上，刺骨的冷。他咬着牙，啃着干硬的饼子，饼子塞牙缝里都不嫌硬。 下午，天上飘起雪花。不大，像盐末子似的，可这点雪花，就跟他爹的吼声似的，一点就着。他爹冲过来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锄头：“废物！这点雪都挡不住你？！滚！去给李员外家劈柴！” 陈枫握着锄头的手抖了一下，没敢争。他爹脾气暴躁，胳膊腿都长，他惹不起。他耷拉着脑袋，没精打采地往李员外家走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，他停了下来。 树底下，躺着个人。穿着破烂的青衣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身上盖着件破棉袄，却看不出活气儿。旁边还有个布包，孤零零的，也不知道里头装着啥。 陈枫皱了皱眉。他盯着那尸体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深山老林的，咋冒出个死人？而且死得这么蹊跷。 他绕开那棵柳树，正准备走人，就听见地底下的声音。 沙沙……沙沙…… 他停下脚步，蹲下来，扒开雪。底下压着个东西，黑黢黢的，像个……像个铁疙瘩似的。 他好奇，伸手要去扒拉。手刚碰到那东西，旁边突然“叮”一声，掉下来块石头。